纪录片制片人兼作家杜斌,因四十条社交媒体推文遭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一年半的监禁。
杜斌于2025年10月被北京警方拘捕,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名进入刑事程序,本年8月底被法院判刑一年六个月。其妹妹杜继荣向外界透露,迄今为止家人尚未收到任何正式的判决文书或来自法院的通知。更让人心痛的是,当母亲病危住入重症监护室之时,家属曾向法院申请批准让杜斌回家见母亲最后一面,遗憾地遭到了拒绝。
2025年10月15日,北京警方将杜斌带走,随即对其以「寻衅滋事罪」的嫌疑进行刑事拘留,之后进一步逮捕并向司法机关起诉。他被关押在顺义区看守所。值得一提的是,他本来安排在次日启程赴日本,却在出发前夜被警方控制。
6月24日,顺义区法院召开了关于杜斌案件的庭审,但并未在开庭当日宣判。杜继荣向媒体介绍,出庭时有家属委任的律师为杜斌进行了法律辩护。关于最终的判决结果,她仅能从朋友处听说杜斌被判一年半,真实情况知之甚少。她坦言不清楚杜斌目前究竟是被送入监狱还是继续滞留在看守所。据她所知,杜斌似乎不打算提起上诉。
8月28日,法院作出判决,杜斌被判处一年六个月的刑期,服刑期限至2027年4月14日。遗憾的是,家属始终没有收到法院下达的判决书或其他法律文件,有关的判刑信息乃是由杜斌的友人转述而来。
家人迄今未获正式通知
杜继荣表示,她的母亲在杜斌被判刑之前仅四天(8月24日)与世长辞。对于法院判决书,家属同样未曾收到。她回忆道:「前段时间,我母亲重病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我曾打电话给法官,恳求他能否允许我哥出狱见母亲最后一面,法官拒绝了。他只是说月底会下达判决。」
关于杜斌是否打算启动上诉程序,杜继荣表示自己仅能从传言中推测他可能放弃上诉,但尚未得到杜斌本人的直接确认。她同样不知悉杜斌目前的羁押地点。
2025年12月3日,杜斌委任的律师曾到看守所与他进行过一次会谈。在案件的办理阶段,警方始终以「案件涉及机密」为借口,拒绝向家属透露案件的具体情况。
四十条言论何以成为「罪证」
根据维权网等渠道的报道,杜斌在推特平台上转发或撰写的大约四十条关于政治事务的推文,被控方用作定罪的证据。民生观察此前曾披露,在司法机关初步审查该案时,对杜斌的指控一度被表述为「攻击国家领导人」。
需要指出的是,「攻击国家领导人」并不是中共现行刑法之中的一项合法罪名。法律界专业人士强调,对被告人的指控必须对应到具体的刑法条文,而正式的罪名认定应当以检察机关的起诉意见书及法院的最终判决为准。
接受采访的法律专业人士郑先生指出,在现行的刑法框架下根本不存在「攻击国家领导人罪」这一罪名,当局通常借用「寻衅滋事罪」或「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来处置对中共领导层的批评言论。他进一步剖析道,这种做法其实是对传统帝制时代「大不敬罪」的现代变种——既然法律上已经禁用了旧名目,就改头换面地挪用了新的罪名。郑先生还指出,按照法律原理,纯粹的诽谤案件应当由受害人自行决定是否提起诉讼;但一旦「受害人」是官员或中共高层人物,案件就神奇地转变为国家公诉。他讽刺地评论说,这种现象就是用公权来实现私利。
杜斌曾供职于《纽约时报》北京分社,从事摄影工作。他长期致力于用相机、镜头及笔杆记录那些访民、被劳教人士以及其他社会弱势群体所面临的困境和现状。
往日风波:被追溯的「境外资金」
在2013年的时候,杜斌拍摄制作了纪录片《小鬼头上的女人》,该片深入揭露了辽宁马三家女子劳教所内所发生的刑讯逼供行为。这部作品问世后的同年6月,杜斌被北京警方以「泄露国家机密罪」的罪名刑事拘留,经过37天的关押后才被释放。
之后,杜斌相继出版了《阴道昏迷:马三家女子劳教所的酷刑幸存者证词》《马三家咆哮》以及《天安门屠杀》等著作。他因这些作品对社会问题深刻的记录和揭示,于2015年获得了独立中文笔会颁发的第十届「林昭纪念奖」。
又过了数年,2020年12月,杜斌再度被北京警方以「寻衅滋事罪」的嫌疑刑事拘留,被关押于大兴区看守所达37天之久,其后才获得释放。他对外披露,在看守所的这段时间内,他遭受了五次讯问,每次讯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警方对他自2007年以来出版的所有著作逐一查证,深入追问出版渠道、印刷数量、版税收入等细节,还冻结了他的银行卡,并调取了自2014年起的全部银行交易记录,企图查出他是否曾接受过来自海外组织的资金支持。
杜斌对此回忆道:「他们反复核查我从2014年到现在的财务账户,想要找出是否有海外组织或陌生人向我汇过钱,是否有人暗示我去写那些书。但他们查了半天,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面对这些调查,杜斌坚决予以否认。他表示,自己的作品在香港和台湾地区出版乃属正常的出版活动,所获得的版税及相关资金往来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之处。获释之后,他被置于一年的取保候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