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斯科尔在递交辞职信前,曾绕过直接上司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直接向特朗普进行了汇报。
根据《大西洋月刊》的报道,德里斯科尔向特朗普反映,防长赫格塞思进行了规模庞大的人事调整,使得陆军高层领导人才遭遇严重流失,对军队的作战能力和现代化建设造成了负面影响。这一言论让特朗普感到意外。
《华盛顿邮报》报导指出,特朗普曾口头劝阻其留下,希望他能坚守岗位至中期选举结束,然而这位美军陆军历史上年纪最轻的文职领导人已下定决心离职。
在辞职消息披露之际,白宫发言人高度评价德里斯科尔对”战斗力”和”火力投送”的孜孜追求,同时肯定了他在推动政府政策方面取得的进展,以及他在俄乌冲突斡旋中的贡献。而德里斯科尔本人在公开表态中,尽管肯定了赫格塞思在推动军队改革中的角色,却也对自己的职业生涯表示珍视和感恩。
春季期间,赫格塞思解除了陆军参谋长乔治上将的职务。在此之后的漫长时间里,陆军一直缺少一位经由参议院批准的现役最高军事指挥官。当德里斯科尔于9月3日正式宣布离职,美国陆军面临了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领导空缺局面。
赫格塞思的左膀右臂、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帕内尔被视为可能的继任者。最近,帕内尔因所谓的”违抗指令”处分了《星条旗报》的三位记者,此举被外界理解为对该媒体披露航母编队服勤和卫生问题报道的打击报复。在被问及赫格塞思是否强迫德里斯科尔离职时,帕内尔选择沉默,只是辩称关于赫格塞思妨碍军队现代化改革的言论纯属虚构。
公开决裂
在不远的过去,人们仍普遍预期德里斯科尔可能成为赫格塞思的接替者。从春季以降,赫格塞思因力主对伊行动、被批评隐瞒军方装备损坏和保障问题,频频与议会产生冲突。相较于赫格塞思的强硬与攻击性,德里斯科尔表现得更具包容性和灵活性,与白宫和国会各界都建立了良好关系。业内人士普遍评估,如果赫格塞思失去特朗普信任,德里斯科尔将最有条件接任防务部门最高职位。
生于1986年的德里斯科尔出身军事世家,祖辈均从戎于陆军。他本人曾以青年军官身份奔赴伊拉克战场。在耶鲁法学院求学期间,他与同样具有军人背景的万斯建立了深厚的私谊。这一私人纽带为他打开了白宫的便门,也赋予了他一定的筹码来平衡赫格塞思的权势。
《华尔街日报》披露,特朗普履职初期,德里斯科尔曾建议安排副总统万斯与总统共赴军营,商讨陆军的改革事宜。此言一出,赫格塞思怒不可遏,明确告诉德里斯科尔要知分寸。《华盛顿邮报》进一步指出,赫格塞思对于对手权限的持续扩张感到失望。事实上,特朗普除了让德里斯科尔赴乌克兰从事和平调停外,还让他兼掌控枪支烟酒及爆炸物监管机构。
自去年下半年以来,两人在陆军高层人事选拔上的角力便频频出现在各类媒体报道中。四月份,这一隐性斗争浮出水面。赫格塞思宣布撤销乔治上将的陆军参谋长职位。德里斯科尔曾与乔治将军携手推进的”陆军现代化举措”,旨在汲取乌克兰战场教训,加速军用装备采购,并在军队中广泛配置低成本无人系统。德里斯科尔在国会中称颂乔治上将是”具有变革能力的指挥官”。乔治被免职的当日,德里斯科尔即主动上门慰问。
乔治上将卸任后,陆军立即开始精简他与德里斯科尔倡导的无人机作战单位,改回采用常规步兵编制。随之而来,掌管欧非陆军部队的多纳休上将也被迫离职。八月下旬,赫格塞思无视德里斯科尔的反对意见,否决了四位曾在上述将领麾下任职的陆军上校晋升准将的提拔。
赫格塞思对陆军领导阶层的对抗态度,源于其个人的兵役背景。他曾在伊阿两国执行任务,之后因涉嫌白人优越主义言论,遭陆军后备队开除。上台掌舵防务部门后,他对陆军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肃,这一做法加深了他与军方和议会的分歧。当2025年1月赫格塞思走马上任时,陆军有10位在职将星;目下仅余5位,创造了数十年的新低。德里斯科尔离职消息传出后,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民主党领袖里德发出警讯,指责赫格塞思”掏空”了陆军的领导资源。
乔治上将离职后,陆军参谋长席位一直空置,由代理副参谋长拉尼夫将军暂时履职。媒体的报道显示,拉尼夫通常跳过德里斯科尔,径直向赫格塞思汇报工作。赫格塞思试图为拉尼夫谋求正式任命,但在参议院始终未能获得必要的共和党人支持,致使确认投票迟迟没有进行。这一现象属于罕见之事:通常而言,军队最高层的人事提名在参议院都能获得无异议或高度一致的通过。
来自艾奥瓦州的共和党参议员恩斯特是反对拉尼夫任职的关键人物之一。前年秋天,恩斯特曾同意支持拉尼夫晋升副参谋长,其交易条件是赫格塞思保证让同乡乔治继续任职至2027年中旬。乔治被撤销职务后,恩斯特电告特朗普以示不满。据《纽约时报》记载,特朗普回应称这一决定出自赫格塞思,并表示”请向将军传达我的歉意”。
泄密不断
八月对赫格塞思来说,可算得上多事之秋。
根据《华盛顿邮报》的揭露,数位美军将领在非公开的评议中对继续驻中东的决议表达了正式异议。他们给出了明确警示:大规模对伊军事活动在急速消耗军队资源,影响了美军守护本土、应对其他危机的战力。
与伊朗的冲突已延宕半载有余,驻扎在中东地带的美军兵力依旧超过五万人。赫格塞思近日做出指示,部分中东驻军的任期调整至九月底,其他部队则要驻守到2027年。
这些”异议”的集中呈现并非叛乱行为,而系美军指挥层向民选领导人阐述职业见解的既定流程:不同观点会被书面保存,但长官命令终将贯彻执行。军队提出异议属常见现象,但这一次的特殊之处在于异议者的广泛性和权级。根据透露的信息,驻欧、太平洋及美洲军司令部的司令,加上海军作战负责人,均公开反对部署延期;陆军和空军虽未直言反对,却也强调了其中的巨大隐患。
赫格塞思对这些意见置若罔闻,反而指示发言部门抨击新闻媒体的泄密行为。国防部发言人帕内尔的回应自相矛盾:一方面否认报道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将泄露”绝密评估”斥为违法行为,视之为”对军队的不忠”。
这段时间内,防务部门的泄密事件频频见诸报端。七月时,赫格塞思联合司法机关组建调查队伍,欲追究泄密者责任。然而其后,载有伊朗威胁提示的机密文件继续外泄;特朗普与赫格塞思关于弹药储备的内部龃龉公开化;德里斯科尔与特朗普的最后一次会晤全貌也登上了新闻版面。评论人士认为,当防务机构的高度机密信息不断外露,通常反映其内部矛盾已近极限,且实际局势比公开报道更加严峻。
此番风波究竟会瓦解赫格塞思的地位抑或巩固他的权势,目前仍难定论。现阶段来看,他仍获特朗普信任。据称特朗普曾为赫格塞思隐瞒弹药短缺一事对其严词批评。但其后,特朗普又在公开场合声言对赫格塞思的表现”非常满意”,并把关于两人矛盾的媒体报道斥为”背叛国家”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