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俄罗斯总统普丁。
一篇刊登在《大西洋月刊》上的评论，以「北约的噩梦」为标题。其核心观点是：倘若北京与莫斯科同时采取军事行动，对太平洋地区的台湾和欧洲东部的北约成员国展开攻击，华盛顿将不得不在两个战场兵分多路。然而根据多次兵棋推演的结论，美国的决策层在几乎所有既定情景下，都会将防卫重心置于亚洲方向，优先处置来自中国的威胁。
西方防御体系存在重大漏洞
面临这样的危机局面，美国与欧洲迄今尚未建立起系统化的应对框架。北约国防学院研究团队负责人戈布（Florence Gaub）毫不隐讳地表示：「说得直白一些，这正是我们目前完全没有预案的那种情形。」她补充说，北约的战略规划部门对于这一缺陷「有着清晰的认知」，可是至今仍未启动任何实际的防备行动。
曾担任北约军事委员会最高负责人的鲍尔上将（Rob Bauer）在去年一月卸职前也做了相似的披露——在其任期内，北约内部从不曾进行过针对这一「最坏预案」的任何结构化讨论。
美国海军退役少将蒙哥马利（Mark Montgomery）回顾道，他与同行曾经深入分析双线作战的上一次，已是大约15年前的往事。当时的结论令人失望。那次兵棋推演指出，美国在两个方面面临严峻的短板：一是弹药与武器的储备量难以维持跨越多条战线的持久交战，二是美国无法依赖盟友在这方面填补缺口。
▼美军最先进的航母「福特号」。
令人沮丧的是，自那以来的发展轨迹并未改观。蒙哥马利坦言，「各项军事指标没有出现过任何改善的迹象，呈现的全部是下滑的态势」。虽然特朗普政府施压促成了北约各国加大防卫经费的投入，「但这些国家的军事力量在实际层面并未取得进展」。
麻省理工大学安全研究项目的战争模拟领域顶级专家赫根博瑟姆（Eric Heginbotham）指出，关于双线作战的学术讨论确实有所深化，但他也观察到，美欧的主流研究机构似乎都未曾针对此课题进行过一次完整的、综合性的兵棋推演。他进一步阐明其中的困难：「这类推演需要同时操作两场规模庞大、情景复杂的军事冲突模型，并且中途要设置一个决策机制来明确资源的优先级排序……毫无疑问这很复杂，然而在我看来，复杂程度还达不到无法研究的地步。」
不过赫根博瑟姆也没有排除另一种可能：或许五角大厦内部，或许在其他某个不为外界所知的地方，已经有某支隐密机构对这一令人不安的情势进行了深度分析，并制定出了应对预案。
▼美军在北约军演中派出B-52远程轰炸机，模拟投掷原子弹的战机演练。（资料照／达志影像／美联社）
学术推演的唯一成果 欧洲前景令人担忧
就当前而言，对于此类情景最为深入的学术研究，来自布拉格的智库机构「欧洲价值安全政策中心」（European Values Center for Security Policy）。
该中心负责人杨雅喾（Jakub Janda）讲述了他的研究历程。自2022年初该智库在台北开设办事处之后，他便投身于探索欧亚两地陷入战火的各类可能性。到了2024年春天，由其主导的首轮兵棋推演正式启幕，其假设背景是中俄发动联合军事进攻。迄今为止，这类推演已经进行至约20轮，参与其中的是来自日本、韩国等多国的专业人士。
杨雅喾强调了一点尤为值得欧洲警惕：在所有「双线冲突」的模拟设定中，美国所做出的选择都是将防卫的重心放在应对中国威胁上。进而，军事资源从欧洲战区向亚太地区的转移就成为了必然结果，这意味着北约的欧洲伙伴将被迫独自承受来自俄罗斯的军事压力。
其中一个值得关注的特定情景是这样设想的：中国率先对欧洲实施防卫产业原料禁运，封禁期限长达5个月。这一举措将导致欧洲的武器生产体系陷入瘫痪。紧接着，在已获得来自北京的充足资源保障的情况下，俄罗斯对东欧的北约成员国实施了军事入侵。
杨雅喾在总结兵推成果时强调，所有情景都指向同一个真理：西方各国的团结程度至关重要。比如在中国对台湾进行武装打击的假设下，美国会要求欧洲对中方实施严厉的经济制裁。然而欧洲的政治领导人不太可能会这么做。「问题的实质在于，」他进一步解释说，「欧洲首脑把台湾视为一个距离遥远的地方，他们的整个关注力都集中在俄罗斯构成的直接威胁上，而这正是最令我感到担忧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