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诉讼终出庭!兄弟身份之谜,一场13小时庭审的真相追寻

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的法庭内,一起关于身份与学历的行政诉讼在2026年8月18日展开。从上午九时至夜幕降临的十点,审理持续近十三个小时。这场新的法律对峙,乃是唐时达与弟弟唐一达之间系列纠纷的最新篇章——过去七年间,兄弟二人在多地法院上演了十余次法律”拉锯战”,围绕身份验证与冒名顶替的问题不断对簿公堂。

从深圳赶往湘潭的母亲肖女士,本欲出庭提供证言,却因身体状况而作罢。审理收场后,三人各自向记者详述了他们的立场。在母亲、长子与次子三份陈述中,关于家族往事、兄弟关系与房产纠纷的讲述相互冲突,呈现出三个彼此隔离的叙述世界。真相的全景依然笼罩在迷雾之中。

七年诉讼终出庭!兄弟身份之谜,一场13小时庭审的真相追寻

三个叙述 三个平行世界

母亲的陈述:孩子们是双胞胎,名字从未被改动。

长子的主张:我一直是唐时达,弟弟在制造虚假指控。

次子的控诉:哥哥年长我一岁,盗用了我的身份进入高校。

虽然三人齐聚一间法庭,但他们的陈述却分别勾勒出三个相互隔离的故事线。

房产纠纷在北京引发了这场兄弟反目,举报信将其激化,最终演变成无法修复的亲情悲剧。无论司法判决最终如何,这出弟兄之间的身份认证博弈,已然彻底改写了三个人的生命轨迹。

母亲的叙述:孩子就是双胞胎

名字在出生时就已确定

现年71岁的肖女士于庭审当日从深圳抵达湘潭,这是她首度现身两个儿子之间的诉讼现场。她原计划出庭作证,但法官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最终决定不让她出庭。

晚间九点前后,她提前离开法院,向媒体叙述了她所了解的事实。

“两个孩子于1983年10月16日作为双胞胎降生。长子名唐时达,次子为唐一达,他们的名字从来没有变更过。”

她追忆了那段艰难的岁月:怀孕期间,丈夫因不愿生育而提出离婚,她在娘家人的支持下坚定地将两个孩子生了下来。由于经济压力有限,她将长子唐时达托付给二姨一家(养父母)生活和抚养。

“姐夫是位有学问的干部,为人非常善良。长子的名字就是他取的。他问我可不可以让孩子跟我的姓唐,我说当然可以。”

关于两个孩子入学时间为何不同,她做了说明:”长子唐时达的养父母安排他在6岁时读书,次子唐一达则跟随我,在7岁才开始上学。虽然他们是同月同日降生的双胞胎,但因为升学时间相差一年,学年档案上有所区别。”

对于”潘涛”和”潘峰”这两个名字,她坚决否认曾为孩子用过它们:”根本没给孩子取过这样的名字。孩子的父亲早就放弃了这段亲情关系,我没必要让孩子保留他的姓氏。”

如今已有七年没有见过次子唐一达。当记者问及她的感受时,她眼神中流露出遗憾:”我当然想见啊,他们是我亲生的儿子。时间的流逝终会缓解这些关系。血缘纽带是割舍不断的,不管他现在做了什么,在我有生之年,我的疼爱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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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子的质疑:逻辑矛盾环生

学校的认定无法自洽

审理落幕后,唐时达在法院外接受了媒体采访,情绪激昂地指出了湘潭大学在冒名顶替认定过程中存在的逻辑问题,并列举了十个相互矛盾之处。

“首先看第一个矛盾。次子自己的申请书中说潘峰是他的哥哥,却在出生日期一栏写的是1983年11月16日。一个在时间上比我更晚出生的人,怎么可能是年长的哥哥呢?”

“第二个矛盾就读高中的学校说法前后不一:学校档案声称我在城步一中完成高中学业,而高考报名登记表却指向了武冈二中。怎么可能一个学生同时在两所不同的中学就读?”

“第三个矛盾更加荒谬。学校后来补充了一份2001年10月29日的证明,声称潘峰就是唐时达。如果这份证明能成立,那之前城步一中的证明又作何解释?同一个时间点、同一所学校里怎么会有两个身份?这违背了基本的逻辑规律。”

他进一步指出,学校在2025年重新作出决定时提供的所谓新证据,实际上在原决定作出前就已经存在于档案中。”这些证人不可能在2018年之后才出生。学校当初为什么没有调取这些证据?现在才拿出来,明显违反了行政诉讼的证据规则。”

谈到次子在庭上的陈述,唐时达表现出了理性和克制:”看到他面容憔悴,我心里感到难受。但我没有选择在法庭上跟他对峙。”

面对”你就是潘涛”的指控,他的回应简洁有力:”所有的法定档案都证实我就是唐时达。各种证据都指向真实的自我。”

关于潘涛究竟去了哪里这个问题,他直言不讳:”这个问题该由湘潭大学来做解释。举证的责任应该在对方。”

提及母亲为何没有出庭作证,他解释了其中的缘由:”母亲的心脏已做过四次支架手术,我不能为了法庭作证而让她冒这样的健康风险。而且对方也已经认可了母亲提交的书面陈述,作为证据已足够了。”

次子的主张:证据确凿无误

高考分数就是我的成绩

唐一达首次作为第三人身份现身法庭,这也标志着他在与哥哥多年诉讼纠葛中首度直接参与行政诉讼程序。

为什么此次选择出庭参与?他坦率地给出了答案:”事态已经复杂到无法再隐忍。我不能永远躲在后面。何况湘潭大学其实很无辜——我当年考了596分,加上20分的少数民族加分,总共是616分。我报志愿时首选的是中山大学和中南大学,湘潭大学只是第三选择,结果反而给学校惹来了这么大的无妄之灾。”

他手中握着的,是他最为倚重的证物——高考成绩与录取信息表。

“我在法庭上拿着证据指明了被告证据第216页,上面明确记录的是596分。这是我在考试中取得的真实分数。而原告现在竟然说这个分数是他考出来的。各位,真相只有唯一的答案。”

他认为,学校重新作出的撤销学历决定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学校补充提供了笔录、招生档案、实地访谈记录和户籍管理部门的档案材料等多种类型的证据,这些证据相互关联,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明链条。

关于母亲所说的”双胞胎”论点,他进行了直接的驳斥:”她说自己怀了双胞胎,丈夫不愿要,在逃往二姨家的路上生下了两个孩子。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从城步县城到二姨家,需要先乘坐班车到围州,之后还得攀爬那条有11道急弯的崎岖山路。一个怀孕的孕妇,别说能生下两个孩子,即便把两个新生儿的脐带缠在自己身上,也不可能完成这样的登山路线。这就是编造的谎言。”

他表示,母亲如此公然的虚言让他倍感心寒:”如果没有这些谎言,我今天听见她在门口的声音,可能还会走过去跟她聊一会儿。”

他向记者透露,在庭审中他与哥哥只有过一次简短的对话。他问哥哥:”在日常生活中,家里人是不是都叫你涛涛这个昵称?”哥哥的回应是:”这个问题和案件没有关系。”

关于与母亲和哥哥的亲缘关系前景,他认为目前的对立立场不是修复情感的合适时机。他坦言,一段破裂的亲情只会成为精神上的消耗,倒不如彻底放下,相忘于江湖。

学历撤销的法律争议

法律专家解读程序与证据

湖南省高院在2025年8月对这起学籍行政案件做出了终审裁定,宣布撤销湘潭大学的原始决定,同时推翻了一审和二审的相关判决。法院责成学校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重新做出决定。

到了2025年11月18日,湘潭大学再度发布了《关于撤销唐时达本科学历证书的决定》,继续以”冒名顶替入学”作为由,维持了学历撤销。

唐时达针对学校的再次决定提出了法律异议。他援引行政法的基本原理:行政部门在原决定被法院推翻后,不应该再用相同批次的证据材料做出同样或基本相同的决定。他以此质疑学校的再次决定在法律上存在违法之处。

对这一争议点,律师曹竹平进行了法律解读。他指出,虽然法律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但存在一个重要的例外——”因程序撤销而作出的除外”。他解释说,法院有时仅认定了程序上的违法,比如缺乏必要的告知程序。一旦之后补充了程序上的不足,充分听取了当事人的申述,进行了重新复核,那么基于这些证据所确认的事实仍然是正确的,行政机关当然可以做出相同的决定。况且,在本案中,湘潭大学还追加了新的证据材料,这进一步加强了关于冒名顶替的认定。因此,学校再次做出撤销学历的决定在法理上并无不当之处。具体的判决结果最终还要看法院如何审视这一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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