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军事新闻网站《战区》前不久的报道中披露了一段尘封的军事行动。美国空军退役上将格伦·范赫克在阿拉巴马州召开的防御论坛上首次公开说明，今年3月初那段时间，伊朗驾驶的F-5战机曾对位于科威特的布赫林营地发动过贴地飞行的空袭。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切发生在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宣战后不足72小时。
极限低空战术规避防空体系
半年之后的6月份，伊朗官方电视台PressTV推出了深度报道，详细披露了这场行动的全过程，并播出了对参战飞行员的专访。根据报道，参与此次任务的三架战机都进行了全面整修升级。追溯这支机队的来源，可以回到上世纪70年代——那个伊美关系最为紧密的年代，当时正值巴列维王朝统治，伊朗空军一口气购进了160多架美国的F-5E/F等机型。
1979年伊朗发生伊斯兰革命以及随后爆发的两国战争，使伊朗被推入西方禁运的深渊。为了维系空中力量，伊朗别无选择地采取了逆向工程和自主创新道路，由此衍生出了「闪电」战机和国产的「科萨尔」等改进型号。开战之初这批战机中能够有战斗力的数量仍属于谜，而伊朗空军的确在战争最初阶段蒙受了美国和以色列的猛烈轰炸。根据PressTV的信息，F-5编队采用了极端低空战术，以超低高度穿越科威特上空，在某些路段甚至保持了不足15米的飞行高度，同时全程无线电沉默无语，通过这些手段成功地躲过了美军E-3「哨兵」预警机的雷达搜索。
图为伊朗F-5战斗机
防空混乱连锁反应酿成误伤
这场低空突破操作造成的直接后果，是防空防线全面陷入了混乱的困境。在这种混乱中，一架科威特的F/A-18「大黄蜂」战机错误地识别并击落了美国空军的三架F-15E「攻击鹰」战斗轰炸机。美科两个盟国虽然事后公开承认了这起令人尴尬的友军误击，并确认飞行员成功逃生，却始终对外界隐瞒了事件的真实原因。
伊朗媒体采访参与此次打击行动的3名飞行员
然而这次突破行动中存在着许多不解之谜——伊朗的这三架老旧F-5怎样才能毫发未伤地完成往返、精准投弹呢？首先，它们的出发地点始终没有被公开。其次，要往返伊朗和科威特这样的距离，战机必然要在机身上挂满副油箱，这样的负载配置必定会大幅削弱战机的速度指标和实际载弹能力。
作为对比，同在3月份，伊朗还曾派遣两架苏-24「击剑手」战斗机企图攻击卡塔尔的目标，只是这一次的飞行距离相对较短，结果这两架飞机在飞抵目标区之前就被卡塔尔方面的F-15击落。
美军F-15E战机遭友军误击后飞行员弹射逃生
美军内部推诿：防御失败的根源
从防御体系的层面来看，美军除了部署「爱国者」导弹和空中预警机等防御力量之外，这些年来也在与中东的盟国合作，试图建立一套更加统一协调的防空反导体系。但值得深思的是，伊朗从冲突初期就采取了有针对性的行动，对地区内的防空雷达设施进行了摧毁，这足以说明其作战筹备之周密。人们广泛认为，伊朗的这一系列行动背后可能还有更多的配合手段——比如用导弹和无人机对防空阵地的传感器和指挥枢纽进行压制，同时还可能发动了电子对抗、网络攻击以及多种欺骗性措施。
美军各军种之间存在的问题，其根本还是为了争夺预算、战略地位和作战权限。军方文化中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恰好反映了这种权力结构——「第一等是海军、第二等是空军、第三等是陆军、第四等是海军陆战队」，这种排序其实就是资源分配和地位竞争的缩写。
在防御研讨会上，范赫克坦言，这样的事件并不令人费解，它正好说明了现代美军基地防御存在的深层问题。他用直白的语言描述了当时的情景：「很多人会想，怎么就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我们毫无戒备。我要纠正这个说法，问题不在于防备，而在于两个军种互相甩锅，谁都不愿意承认防空是自己的主要责任。」到底范赫克这番话是在评价3月份布赫林营的具体事件，还是在做更广泛的批评，现在还不好判断。他口中的两个军种指的是美国的空军和陆军。追溯到1947年空军建立独立地位的时候，当时的权责分配把基地防空责任的主要承担者设定为陆军。
美国海军在内部流传着这么一句嘲讽语：「要是混不出名堂就回陆军去吧，那儿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而空军用来讽刺陆军的说法是这样的：「其实美国空军和陆军之间没啥本质不同，唯一的差别就是空军是专为聪慧之人创立的。」
眼下的格局是，陆军已经承担起了更加广泛的防空反导防御工作。为此范赫克提出了他的诉求：「有关部门必须明确界定职权，说清楚接下来的防空任务由谁来负责，」他补充说，「我这儿没有倾斜。问题的关键就是，我们一直没有统一认识，反而是被动接受风险，结果现在我们就在为当时的模糊付出具体的代价。」
系统整合迫在眉睫
范赫克进一步披露了新进展——美国空军的参谋长官已主动承诺接下这项职能。他随后阐述了改革的迫切性：「从明年开始，我们绝对不能允许类似事件再度上演。现在的问题在于’爱国者’系统自成一体、’萨德’另开灶火、反无人机防御又是独立的，这些系统之间互不通信、指挥割裂、作战也无协调。这样的分散必须被打破，我们需要让所有防御模块真正连成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