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特朗普在2026年2月19日主持「和平委员会」首次最高层级峰会时,其女婿库什纳也参与了这一历史性时刻。
一笔巨资在华尔街掀起波澜——55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超过3700亿元,相当于国内首富的身家。到了8月4日这天,一家在纳斯达克挂牌近37年、年营收75.31亿美元的老牌科技企业,从公开市场永久消失,被纳入私人麾下。
这宗交易的完成,标志着全球资本市场历史上的新里程碑——迄今规模最庞大的一次杠杆收购(LBO)事件:借助金融放大将企业收归私有,随后以企业经营所得清偿债务。
主导这场交易的两位关键人物均为1980年代出生:
首位是特朗普的婿子库什纳,1981年生人;第二位则是掌权沙特的王储兼首相本·萨勒曼,1985年生人,同时为这个石油大国的王位继承人与核心决策者。
何以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两大家族,加上华尔街数百亿资金,会聚焦同一目标?
他们联手收购的对象,乃坐拥FIFA在线、模拟人生系列、极品飞车、红色警戒、植物大战僵尸等众多经典游戏IP,月度活跃用户超1.2亿人的行业龙头——艺电公司(EA)。
完成LBO后,沙特主权基金PIF(由本·萨勒曼亲任主席)成为拥有93.4%股份的控制股东;库什纳旗下的Affinity合伙企业则以1.1%的较小持股比例参与其中。
然而这笔交易中最引人深思的,恰是这看似微小的1.1%。
白宫内线与中东储君的意外相遇
在一张面额550亿美元的筹码桌前,库什纳何以出现?这要从一次舞蹈表演讲起。
2017年,特朗普以最高领导人身份首度出国访问。访问对象既不是欧洲,也非亚洲,而是中东的沙特。
刚到利雅得那晚,沙特国王萨勒曼在其祖先创建的穆拉巴宫举办了盛大招待仪式。在欢乐热烈的气氛烘托下,特朗普伴随鼓乐声,微笑着加入了「阿尔达」传统剑舞的行列——他也执起了阿拉伯弯刀,黑色套装在一众白衣贵族间显得格外突出,动作略显笨拙地随着节奏摇摆。
这个镜头成了「特朗普式外交风格」的标志性开端。同行的白宫核心高层五人中,现任「白宫高级咨询顾问」的总统女婿库什纳也在列。
为了避免任人唯亲的指责,在特朗普第一届任期内,库什纳并未获得薪资。但在涉及中东事务方面,这位犹太血统的快婿可谓贡献颇多。
库什纳频繁奔走于中东各国,全力推进特朗普提出的和平构想。八月时分,2020年《亚伯拉罕协议》正式达成,以色列随后与阿联酋、巴林实现邦交,之后摩洛哥与苏丹相继加盟。
在随后的2021与2022年间,库什纳获得两次诺贝尔和平奖的提名,提名者皆来自特朗普阵营及支持以色列的人士。
虽然沙特本身未在此协议上署名,但多年交往中,库什纳与沙特的新生代力量、王储本·萨勒曼逐渐培养出了私下的友谊。年岁相近的两位,持续保持着私密的沟通接触。
这份友谊在特朗普败选后未曾褪色。
2021年1月21日,特朗普离开白宫的次日,库什纳便注册成立了属于自己的私募基金:Affinity合伙企业。
融资进展神速异常。尽管沙特主权基金PIF的投委会表示反对,本·萨勒曼最终力排众议,个人决定向库什纳这家「新企业」投入20亿美元——这相当于该基金最终募资规模的2/3。
这笔投资在拜登执政期间引发了争议。
2024年秋季,时任美参议院财委主席的怀登在专项调查报告中指出:Affinity基金到目前为止所提取的1.57亿美元管理费中,8700万美元来自沙特PIF的资金。
至此时刻,Affinity基金仅运用了募集资金的三分之一进行对外投资,其余资金处于闲置未动用状态,从未向出资方分配收益。尽管如此,沙特PIF始终按时足额地支付着这笔巨大的管理费用,没有异议。
是否对Affinity合伙企业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没错,它正是在此次EA私有化交易中,持有1.1%股权的那家基金公司。
中东财富为何也借力杠杆?
2025年春季,特朗普回归白宫后首次国际之行,首站依然指向沙特。
王储兼首相本·萨勒曼亲自在机场停机坪欢迎特朗普的到来,沙特主权基金总经理鲁迈延也出席了迎接仪式;随后,王储驾驶着高尔夫球车,载着特朗普游览位于利雅得郊外的图赖夫古城遗迹——这是联合国认定的世界文化遗产,亦是沙特王室世系的发源之所。
见面礼的分量同样不轻:沙特允诺向美国投资达6000亿美元之巨,其中包括价值1420亿美元的国防采购清单。
这次访问后不足五月,2025年秋天,EA宣布同意被以全现金550亿美元的价格私有化,股价溢价达25%,打破了2007年KKR与TPG等机构收购德州电力创造的450亿美元全球LBO纪录。
到了2026年8月4日,交易交割工作正式落定。新的EA股东名单上,除了沙特主权基金PIF与Affinity合伙企业之外,还有持股5.5%的美国硅谷私募银湖资本。
这场收购中,买方财团并非全部自掏腰包。在550亿美元的总价中,摩根大通领衔的银行团提供了200亿美元的债权融资承诺。
为何身家百亿的中东投资者也要假借他人资金来放大投资?原因其实简单明了:资本充足者,往往乐于用别人的钱来扩大自己的收益倍数。
石油美元的财力、加州科技产业的资产、华尔街资本的放大能力、白宫圈子的人脉价值——这正是本时代最为壮观的一场资本交响曲。
看似只获得1.1%股权的库什纳的Affinity基金,其实际作用远不止表面那般微小。
沙特主权基金握有万亿级美元资产;银湖资本曾操盘过244亿美元的戴尔私有化、全球首富马斯克440亿美元的推特收购等大手笔交易。然而,唯有这位总统的女婿库什纳,具备了沟通华盛顿与利雅得、从硅谷到华尔街都能说上话的能力。
恰恰是这一点,可能是那位在王室内斗中突出重围的王储本·萨勒曼,为何愿意大力投资支持库什纳Affinity基金的根本原因所在。
事实证明,在2025年秋这笔交易首次披露时,业界人士普遍预测,尽管可能面临监管审议,但最终获批的可能性不小。
最后的结果确实如此。
一场婚姻,如何改写了他的生轨迹
「这件事上,你需要认真对待。」特朗普当着库什纳的面这样说过。
当时,库什纳正与伊万卡·特朗普热恋中,这是他初次被召唤见「家长」的场景。
彼时,没有谁能想象出,这个经常在电视真人秀中露脸的纽约房产商,会有朝一日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在那个时刻,他只是带着女儿与她的男友,在自己纽约产业中的特朗普大厦内的烤肉餐厅共进午餐。
库什纳与伊万卡的初识发生在2007年的一次商务聚餐上,这是由共同朋友牵线的场合。两个家族都做房地产生意,组织者最初的想法无非是希望这两位年龄相当的年轻人能够相识,看是否存在商业合作的机遇。
未料的是,商业谈判最终没有开展,倒是两人之间萌发出了爱情火花。

佛罗里达州的这一幕里,库什纳与伊万卡眷属在登机前往华盛顿,准备出席特朗普的第二次就职典礼。
库什纳出身于1981年的新泽西州,与纽约曼哈顿仅一河之隔。他的外公外婆系白俄罗斯犹太人移民,1949年踏足美国后,靠兴建公寓生意白手起家。到了父亲查尔斯·库什纳这一代,家族已经跻身纽约地产富豪之列——在家族的高峰期,库什纳集团在美国东北地区持有2.5万套公寓单位,以及众多办公楼、工业园区和商业物业。
作为「地产世家的继承人」,人生的前半段难免顺遂。虽然库什纳在读中学时的学业成绩并无出众之处,但他最终还是被哈佛大学录取,并在2003年获得学位。值得注意的是,在他被哈佛接纳的前后时期,其父亲查尔斯·库什纳向这所名校捐献了250万美元。
2005年,父亲查尔斯·库什纳因逃避税收申报、打击证人等犯罪指控而被判刑。此时年仅24岁的库什纳被迫承担起了「库什纳地产」这一家族企业的担子。
2007年这一年,26岁的库什纳主导公司斥资18亿美元收购了一栋坐落于曼哈顿第五大道666号、共41层的城市地标。这笔交易在当时创造了纽约市单栋建筑成交价纪录,也让这位年轻人迅速在纽约房产界崭露头角。
年少得志的库什纳意气风发。巧合的是,也是在这一年,他结识了同样在房地产领域发展的伊万卡。
当时纽约房产市场繁荣,这宗交易自然也采用了杠杆融资:库什纳公司只投入了5000万美元,其余17.5亿美元来自瑞银与巴克莱提供的债务融资。
然而到了2008年,突发的金融危机改变了一切。租赁市场陷入低迷,高杠杆收购666号楼带来的后果开始显现。库什纳公司多次通过重新融资与债务调整来维持运营,直到2018年将楼体办公区域以99年长期租赁的方式转给博枫资管,一次性收入12.86亿美元,才得以甩掉债务包袱。
爱情方面的进展则相对顺利。
2009年秋天,相识不到三年后的库什纳与伊万卡在新泽西州的特朗普私属高尔夫俱乐部举行了婚礼,五百名来宾出席了庆典。
究竟谁才是这笔交易的最大赢家
这一场姻缘,为库什纳的人生添加了最大的倍数效应。
他加入了特朗普的选举运动团队,深入参与整个过程。2016年的中期选举季,特朗普意外战胜希拉里·克林顿,当选美国第45任领导人。仅一年后,年届36的库什纳,便踏上了美国乃至世界权力的最高舞台。
时至2026年现在,当年那位为了启动18亿美元项目而咬牙坚持的青年,已然蜕变成了能够撬动550亿美元级杠杆并购的资本大亨。
这次LBO交易,表面上呈现出了多方受益的局面。
近几年里,沙特资本不断深化游戏产业的投资版图。从电竞赛事平台ESL、FACEIT,到手游开发商Scopely,再到《拳皇》《合金弹头》出品方SNK,《生化危机》《快打旋风》发行方卡普空——而EA作为行业顶级企业,无疑是这幅图景中分量最重的砝码。至此,想要通过游戏与电竞产业来减轻石油经济依赖的王储本·萨勒曼,终于集齐了业界巅峰之作。
回到库什纳的Affinity基金而言,它以有限的股权参与成就了这宗创造新纪录的巨型交易。虽然1.1%的持股比例看上去微乎其微,但EA这样的超级资产,从不是砸钱就能轻松拿下的。
华尔街金融机构摩根大通等,一方面获得了该笔交易的巨大佣金收入,另一方面又放出了年利率高达18亿美元的优质债权,稳健获利。
代价方面,EA的资产负债表新增了180亿美元的债务承载。由此产生的年度利息支出——18亿美元——已经超过了EA过往五年8至13亿美元之间变化的年均利润水平,财务压力着实不小。
然而,这笔交易从一开始就不是一项纯粹追求财务收益的商业行为。换句话说,对于这个量级的大宗并购而言,试图将商业利益与政治考量分割开来,本身就注定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