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厄尔尼诺来势汹汹:全球气候面临创纪录威胁

超级厄尔尼诺来势汹汹:全球气候面临创纪录威胁

古吉拉特邦受灾村落民众正从枯井中汲水求生,镜头时间为五月。

地球气候系统周期性地刮起这样的「风暴」——它是天气的破坏者,名叫厄尔尼诺。这一现象登场时,天气模式随之混乱,全球气温被推向更高,而其最强劲的表现通常在年底前后展现。

但今年已呈现异常态势——这轮超强厄尔尼诺提前报到,并已留下全球可见的创伤:气温继续窜升,多个大陆同时被旱象和粮食减产所困。

向来以降水充足闻名于世的巴拿马,其部分地带自五月初至今竟未迎来一场积雨。埃塞俄比亚境内素称肥沃的高原地区正深陷四十年来最严酷的干旱夏季。印度六月份的降水量则创下一百多年的罕见低值,在所有历史记录中仅高于为数不多的几个年份。

加州圣塔芭芭拉大学气候危害研究中心主任克里斯·芬克对此做出解读:这组数据发出了一个明确的警讯——厄尔尼诺的全部威能已开始释放。他赋予这一气象现象一个新的名称:「提前型厄尔尼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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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原因指向太平洋:这片海域正在经历剧烈的温度变化。厄尔尼诺由太平洋异常升温的海水汇集而生。每隔两到七年,这种气候摆动便会浮出水面,几千年来从未停止对全球气象的影响。而眼前这一次,很可能将改写近现代的纪录——成为最近八十年中最凶悍的一次。

围绕人为气候变暖是否加强了厄尔尼诺的强度与频率,科学家们尚存分歧。历来数十年间的厄尔尼诺都不乏威力,然而构成因素过于复杂,一些研究者倾向于认为当下的趋势或许仅是自然波动的投影。

但有一点无可否认:厄尔尼诺触发的极端扰动与全球变暖已经形成叠加,风暴更烈、干旱更重、野火更凶已是现实。对许多地区而言,厄尔尼诺效应会进一步扩大这些灾害的规模,而太平洋孕育的热量向外扩散,则几乎必然会让明年的全球气温刷新历史高位。

伯克利地球气候科学家齐克·豪斯法瑟提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观点:「2027年我们经历的景象,只是2035年气候新常态的一场排练」。他进一步强调:「从温度峰值到干旱程度再到极热强度,我们将迎来有纪录以来前所未见的极端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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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西南郊的里士满公园在炎炎烈日下,摄于本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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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个骄阳似火的日子,曼谷街头摩托车骑手在等待红灯时匿身于树荫之下。

极端高温之年

衡量厄尔尼诺强度的核心指标乃太平洋特定海域的水温异常。这片区域最近三个月的升温速度令人咂舌,到岁末时,其超常值的幅度预计将突破1982至1983年、1997至1998年、2015至2016年那三个历史性的厄尔尼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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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的预测表明,第四季度厄尔尼诺达到「极强」级别的概率超过八成,对应海温比常年高出两摄氏度。不过更令人担忧的是,模型进一步显示,同期日均海温恐怕会飙升至比往年高出三摄氏度甚至更多。

加州圣塔芭芭拉分校副教授、气候模型专家萨曼莎·史蒂文森-卡尔给出了解释:「上升三四度听上去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们日常经历的温度起伏就有这个量级。但海洋不一样,它的温度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波幅。真的,从来没有过」。

太平洋水温上升的涟漪已经扩散到大气层。尽管2026年上半年的气温表现逊于2024年(那是有纪录以来地球最炎热的年份),但气候学家豪斯法瑟推断2026年最终摘取「最热年」桂冠的概率达四成,这暗示全球气温的发展方向可能正在转变。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数据证实,今年七月已与2024年七月并列成为1850年来最酷热的七月。

面临突发性饥饿的人口增加

厄尔尼诺诱发的洋面风向大变影响了原本传输湿润气流的机制,对依赖降雨的农业来说是沉重打击,一些地区已经尝到苦果。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的评估指出,今年年底前这一气候异常可能造成全球近五千万人陷入突发性粮食短缺,较现有水平增长约两成。

热带太平洋西侧,厄尔尼诺已使东南亚部分地带陷入异乎寻常的干旱夏季,泰国、柬埔寨、越南和菲律宾的水稻及其他农作物播种因而延迟。印度尽然某些地区近期季风降雨略有恢复,但该国绝大多数农业区域仍在缺水中挣扎。

在太平洋的另一侧,厄尔尼诺已导致中美洲的播种活动受阻、作物生长停滞。危地马拉七月的降雨较平常水平下降百分之八十五,而持续的高温则进一步加重了农作物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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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博戈里亚湖因暴雨水位上涨,肯尼亚儿童乘船去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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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嫩市的谢察克,一片因干旱枯萎的玉米地,时间为五月。

巴拿马的持续干旱已引起业界对该国运河正常运营的担忧。在上一个厄尔尼诺周期(2023至2024年),严重缺水曾对这条战略水道造成巨大干扰。巴拿马运河依靠降雨补给的水库蓄水来推动船闸升降。

随着厄尔尼诺愈加猛烈,运河当局已启动减载措施,对通行船舶的载重实施了更严格的限制。运河管理部门发言人奥克塔维奥·科林德雷斯在上周表态,官方并未排除未来对日流量设定上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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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巴拿马的史密森热带研究所海气监测部门负责人史蒂文·帕顿坦诚,对未来数月中美洲降雨偏离常值程度做出预测存有困难。

他所言的困难症结在于:气象预报所依赖的计算机模型是根据既往厄尔尼诺事件开发的。而2026年这一次预计将远远超越所有历史先例,现有模型能否准确捕捉其影响仍是悬念。

帕顿的结论是:「至少,我们要面对的局面将与历史上最坏的情景相当,甚至可能更加严峻」。

东非地区通常会在厄尔尼诺的冬季阶段(十一月至次年一月)迎来强降雨,进而诱发洪涝和滑坡。但如果厄尔尼诺来得过早,局面恰恰相反——肯尼亚西部和埃塞俄比亚反而会遭遇降水不足。

美国国务院饥荒预警机制驻肯尼亚内罗毕的实地调研员克里斯·希托特对此深有体会,这正是肯尼亚近几个月的现实写照。

希托特与几位同事最近赴肯尼亚西部农业县进行了实地考察。他目睹的玉米减产惨状令他无比震惊。他感叹道:「在我十年的实地调研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往年能长到接近三米高的玉米植株,今年最多只能长到一点五到一点八米。当地农民告诉他,常年情形下每英亩能收获二十到三十袋玉米,而今年预计每英亩仅能收获一到两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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