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困局——消费需求不足、年轻劳动力困难、股票价格调整——促使中共中央政治局发出增强财政支持的信号,并责成各部门采取更有针对性的就业扶持措施。
在完成年度中期经济工作会议后,中共领导层于周四发布了内容广泛的会议通报,要求政府在财政与货币政策上表现得更加主动,同时强化就业支持工作。
政治局的会议通报一般不会披露具体的政策措施细节,仅为今后的经济工作提出方向指引。从这次的表态来看,即使按照这种惯例标准判断,这份通报缺乏急迫态度,也看不到政策根本性调整的影子,这种情况强烈暗示,北京会坚持温和逐步的经济刺激路线,而不会推行力度更大的经济改革举措。
中央政治局指出,需要先让现有政策发挥最大效应,然后再酝酿推出具有实际效用的新增政策措施。
国内经济活力不足之际,出口贸易的历史高位和科技、绿色能源产业的强劲表现,正成为支撑经济增长的主要引擎。
「政治局仍在采用循序渐进的策略来促进经济增长,」来自康奈尔大学的经济学者、曾在IMF中国部任职的埃斯瓦尔·普拉萨德分析道。「欲使消费市场真正活跃,政府需要拿出切实可行的直接财政措施来增强信心,甚至可能需要配合一些减税政策。」
困难甚至蔓延至新能源汽车及光伏电池板生产商,一些则已陷入亏损;科技企业的经营也日趋吃紧。作为蓝筹股的主要代表,沪深300指数在数月连涨之后,7月跌幅已达8.6%,有望刷新2016年1月以来的月度最差记录。但从年度维度看,该指数依然保持约10%的涨幅。
在城镇地区,16到25岁人群的失业率长期维持在15%附近。这部分年轻人几乎清一色是独生子女,他们成长于一孩政策最严苛的年代,因此失业现象对家庭造成的社会压力尤为突出。
即使北京于2024年初改变了统计方法,把原来计入的许多年轻人排除出去,青年失业的严峻局面仍未得到缓解。
7月的投资、消费和生产等关键数据仍未出炉,而6月的表现已显疲态,民营机构的后续调查指向形势继续恶化。
除半导体、数据中心硬件供应商外,整个工商界今夏都感受到了销售困难,企业纷纷压减员工加班、减少招新和缩减融资规模。
总部纽约的「中国褐皮书」调研机构在周四发布的报告中指出,「营收、利润、产品价格乃至用工需求,各类指标都相比去年同期出现了下滑」,该份报告源自近期对1436户企业的实地走访调查。
购买力萎靡,房地产市场还在泥潭里挣扎。连年的全国房价回落已让大批中产家庭的财富缩水,这在中国尤为致命,因为大多数家庭的三分之四以上资产都配置在房产上。
各国经济专家几乎一致主张,政府及国有银行不应继续偏向扶植出口及高新技术产业,而需将更多资源用于直接支持家庭特别是农村贫困人口的财政举措。
颇具影响力的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前副主任刘世锦在上月的演讲中指出,国内制造能力在全球有竞争力,然而产能过剩问题普遍,反观普通民众的某些需求还在「被抛弃」。北京通讯媒体The East is Read这周转载了全部讲话内容。
债务相对GDP的水平已然超越美国和其他多数国家,因此北京的决策者在加码刺激上保持谨慎。从政治局会议的措辞中,看不出政策支点会转向直接扶持个人和家庭的任何迹象。
虽然上海、杭州、深圳等科技枢纽的楼市出现了趋稳的初步信号,但全国数百座中小城市的地产形势依旧惨淡,尤其内陆远离出口门户的地区更是困顿。
根据官方统计,国内经济第二季度的同比增速仅为4.3%,创下三年以来的新低。但不少西方分析人士评估,实际的增长水平可能大幅低于这个数字。
统计部门公布的数据表明,自2022年底停止疫情封控后,消费品零售额在今年5月首次萎缩,虽然6月有所反弹,幅度却有限。值得注意的是,官方已停止公开许多细节数据,这些数据曾是分析人士用来检验官方统计真实性的依据。

中国褐皮书的调查指出,经济萎靡涉及面很广,政府公布的零售数据所反映的情形显得过于乐观,与真实状况有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