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冲突起爆,位于全球能源枢纽的霍尔木兹海峡便成为了国际舞台的焦点。
美国现政府与伊朗在周末公布的协议着实令人意外。这并非某种和平宣言,也不涉及核武器或导弹等战略武器问题。
尽管相关条款可能逐步展开——可能在数月内出现,尽管美方官员未给出核谈判的具体时间表;从美伊谈判史看,所需时间可能远超预期。眼下,谈判正朝着有利方向推进,可能延长停火,同时重启这一关键海上通道。
华盛顿与德黑兰的这场危险谈判由一名具有巴基斯坦背景的强硬派军事人物主持调和——此人曾在美国制裁清单中。令人欣慰的是,一场本可能升级失控的局势似乎正在缓和。假设特朗普总统及伊朗最高领导层最终核准了协议文本,占全球四分之一石油运输量的这条水道有望恢复通航。
在11月期中选举日益临近的背景下,共和党担心油价上升可能威胁执政基础,而总统又在推进多数民众反对的军事行动,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中达成协议尤为关键。伊朗方面同样需要这一突破——长期冲突已重创其经济,油气收入大幅下滑,国家财政陷入危机。
然而,对于11周前才宣布”除投降外无其他选择”的特朗普而言,本周宣布的协议显然偏离了之前的强硬立场。其言辞也出现了明显转变。
特朗普在个人账户上发文指出:”双方正以理性与建设性方式开展谈判。我已要求代表团不要急功近利,因为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他补充称,在伊朗最高层和其他要员正式确认共识前:”全面封锁措施将继续执行。”
随后他又强调:”不能有任何纰漏!我们与伊朗的关系日趋成熟与富有建设性。”
但现实上,特朗普在让步——将伊朗方面最敏感的议题向后推延,尽管他似乎成功迫使对方至少暂时放弃了对这条战略水道的控制。
双方实际上别无他法,只有相互妥协。各方都选择了对自己而言相对可以接受的方案。但这只是让局面回到了2月28日前的状态——那天特朗普与以色列领导人启动了一场试图彻底解决伊朗核和导弹问题的军事行动。
迄今为止,这些目标未曾实现。伊朗仍掌有超过11吨核物质,其中包括约440公斤高浓缩铀——虽然现已被埋藏在深层地下的废墟中。而当初的一项计划——即通过变动政权,扶植早年曾任职的强硬派人士复出——也未见成效。
美国官员透露,若海峡重新通航,他们打算启动第二阶段,与伊朗就核心问题进行深度协商。一位不具名的美方高级代表周日向媒体披露,伊朗已基本同意移交其60%的高浓缩铀库存——这批物质在短期内可被转化为多枚核弹。
但伊朗方面对移交这些物资保持沉默——这些物资与海峡控制权一道,构成了伊朗当前最重要的谈判资本。该美方官员也承认,如何处理高浓缩铀的具体办法仍未明确。伊朗是否会将其额外浓缩铀运出国外也未定论,国际原子能机构已确认伊朗目前保管着这些物质。
美国还表示,伊朗已口头答应暂停新的浓缩工作。但九天前,特朗普本人在飞机上却向记者透露,德黑兰领导已经打破了之前”20年禁止浓缩”的承诺,目前双方立场仍不统一。
更要命的是,伊朗至今拒绝就限制导弹能力进行任何对话,而美方已明确表示将坚守这一底线。这对以色列构成重大挑战,因为其领土位于伊朗多种弹道导弹的打击范围内。
尽管美国官员对最终破解这些难题颇为乐观,但谈判与目前的停火状态随时可能发生突变。美方代表在周日的通报中多次坦承,他们无法预知伊朗的最终态度,甚至不确定最高权力人物是否会批准该协议。
不过这位官员指出,海峡重启(伊朗不会征收过关费用)将缓解经济紧张局势、稳定市场预期,并为处理核议题创造条件。但他并未说明美国将如何应对伊朗近期主张的问题——即伊朗声称对这条国际水域拥有主权权。
不过他强调,与美国政府的协议实际意味着伊朗做出了退步,因为他们放弃了征费安排。
周日午间,特朗普本人再次加深了不确定性。他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假如我与伊朗达成协议,那会是份好协议、恰当的协议,与巴拉克·奥巴马2015年那份不同。”那份协议对伊朗核活动有所约束,但未能完全禁止。
“我们的协议完全不同,但谁也没见过,更不知道内容。连协议都还没完全定下来,”他坦言。”所以别听那帮不懂装懂的人瞎编。”
这些”不懂”的人中不乏共和党内的重量级人物。党内对伊强硬派指责他屈服于压力,未能达到战争目标。其中最为激烈的是来自密西西比州的资深共和党参议员、军事委员会主席,他曾警告说”我们在那场行动中获得的所有成果都会付诸东流”。
长期从事中东和平谈判且反对此次军事行动的专业人士也表示了怀疑。
“这就是一次设想不周的’选择性行动’演变成充满缺陷的’被迫解决’的结果,”前中东谈判官、现职于卡内基基金会的学者周日表示。
“当初那些超越现实的战争目标都被放弃了,”他指出,”如今我们几乎没有筹码争取那些最关键的东西——防止伊朗发展核能力,以及确保海上通道永久畅通。”
仅仅几天前,美国还坚称不会达成任何绕过核问题的协议。但政府最终屈服了——一方面因为需要海峡重启,另一方面因为他们日益认识到与伊朗进行核谈判的复杂程度——这项任务曾占用奥巴马政府近两年时间,最终产生了一份160多页的协议。
“你不可能在短短三天里、在纸巾上写写画画就把核问题搞定,”正在新德里访问的国务卿接受采访时说。”海峡必须立即恢复通航,之后我们将按既定方案,就铀浓缩、高浓缩铀储备以及伊朗承诺放弃核武器等问题进行严肃谈判。”
当记者问及为何特朗普这次似乎改了口时,那名美方官员表示,伊朗已做出了相当幅度的退让,但更困难的决定还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