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A via Getty Images]
NASA的“阿提米丝2号”把四名太空人送往月球背面后安全带回地球，这无疑是一场提振士气的成功任务。猎户座飞船表现稳定，宇航员拍回来的画面也再次点燃了大众对深空旅行的想象。
不过，若因此就认定人类很快能在月球长期生活、甚至顺势登陆火星，恐怕还言之过早。绕月飞行本身固然重要，但相较真正的登月与建造月球基地，它仍属于难度较低的一环。答案更像是“有希望，但远未稳操胜券”。
1969年阿波罗11号登月时，很多人以为人类很快就会迈向太空常住时代。可现实是，阿波罗计划更多诞生于冷战竞争而非长期开发需要。当美国成功把国旗插上月球后，这场政治使命就已基本完成，后续任务的关注度与支持度很快滑落。
如今，NASA希望走另一条路。署长艾萨克曼规划从2028年起推动较为稳定的载人登月节奏，而当年稍晚执行的阿提米丝五号，更被视作开启“月球基地”建设的起点。
阿波罗时代的月球着陆器体型很小，与下一代计划中的登月器相比完全不是同一个量级。 [NASA]
概念图展示了NASA与国际伙伴规划中的月球基地样貌。 [ESA/P. Carril]
欧洲太空总署署长阿施巴赫甚至预言，“月球经济”终究会形成，只是需要时间把各项基础条件拼接起来。问题在于，理想蓝图之外，眼下摆在工程端的难关一个都没少。
着陆器仍是最大卡点之一
要把人真正送上月面，NASA必须依赖新一代着陆器。目前负责的两家公司分别是SpaceX和蓝色起源。前者的月球版星舰体型巨大，后者的蓝月二号虽然较小，但同样承担重任。可两项计划都已经明显落后于原定进度。
美国太空总署监察长办公室3月的报告指出，SpaceX的登月星舰至少比原计划晚了两年，蓝色起源的项目也至少延误八个月，而且前一年设计评审提出的许多问题至今没有解决。
这些新型登月器与阿波罗时代只负责短时往返的小型“鹰号”完全不同。未来的设备不仅要送人下去，还要携带更重的设施、加压漫游车以及基地早期组件，这意味着惊人的燃料需求。
马斯克设想中的SpaceX月球着陆器仍在开发中，计划明年测试。 [SpaceX]
蓝色起源的“蓝月”项目也同样落后于既定时程。 [Blue Origin]
阿提米丝计划的一大核心设想，是先在地球轨道附近建立推进剂补给能力，再靠十多次独立加油任务把燃料补齐。这套方案在纸面上很巧妙，但真正操作时，要在太空真空环境中长时间维持超低温液态推进剂稳定，并完成不同飞行器之间的转移，难度极高。
英国公开大学学者西蒙·巴伯就指出，若连地面发射阶段都因为燃料问题而多次延误，那么在轨进行更复杂的燃料管理，挑战只会更大。计划中的阿提米丝三号原定于2027年中期测试猎户座与着陆器的轨道对接，但以目前星舰和新格伦火箭的成熟度来看，外界普遍认为这是一项非常吃紧的目标。
新一轮太空竞赛已经展开
NASA坚持把首次阿提米丝登月目标放在2028年，也带有明显政治色彩，因为这与川普政府希望美国人在本届任期结束前重返月球的政策叙事相呼应。国会之所以继续砸下巨额预算，除了探索愿景，也和另一个快速逼近的对手有关。
中国已明确提出2030年前后实现载人登月。若阿提米丝时间表继续往后滑，中国完全可能抢先完成这一里程碑。与美国相比，中国方案更简洁，主要依赖两枚火箭分别运送载人飞船和着陆器，避开了美国在轨大规模补给的复杂设计。
长征十号试飞被视为中国未来载人登月体系的重要一环。 [VCG / China Manned Space Agency]
火星仍是更遥远的目标
在月球之后，人类的下一个想象对象当然是火星。马斯克曾多次表示，希望在2020年代结束前把人类送上这颗红色星球，但多数专家认为，真正实现恐怕至少要等到2040年代。
原因很直接。前往火星单程就要七到九个月，乘员全程暴露在高辐射环境中，途中也几乎不存在救援可能。等抵达之后，还要面对稀薄大气带来的着陆与返航难题。与登月相比，整套任务复杂度又高出一个层级。
火星依旧在前方，但它对人类而言仍像一场漫长而高风险的远征。 [NASA]
尽管如此，阿提米丝2号至少已经把载人深空探索重新拉回现实议程。私人企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造火箭、建着陆器，欧洲与其他伙伴也在重新思考自己的角色。即使未来时间表仍会反复延后，这场新合作关系和新竞争格局，仍让人感觉太空探索再次进入了一个值得期待的年代。
若真有一天，更多普通人能像太空人那样从外部回望地球，或许人类对这个脆弱星球的态度，也会随之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