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一张发在社交平台上的自拍,最后出现在某部热门短剧里,甚至成了恶毒反派的脸,很多人恐怕很难接受。但在AI短剧快速扩张之后,这种事已经不再只是夸张想象。
文章提到,AI技术如今可以轻易抓取和拼接网络上的面孔,从明星到普通博主,任何公开发布的影像都可能被拿去训练、融合或直接生成角色。3月20日,AI短剧《重生后,我成了娘亲的守护神》就被质疑使用了演员杨紫的肖像。同一天,北京互联网法庭也通报了类似案例,一部微短剧中的女主角被AI无缝替换成迪丽热巴的模样。

但最无力的,往往还是普通人。汉服妆造师白菜就是在朋友提醒下,才发现自己曾发布的一组汉服照片,被短剧《桃花簪》拿去生成角色。从服装、妆容到整体神态,都和他的原图高度相似,偏偏剧中角色又被设置成猥琐、粗俗的反派,这让他觉得自己不仅被盗用,还被恶意丑化。

白菜尝试在平台上发声、投诉、留言,但处理过程并不顺利。即便相关片段后来被替换,后续剧情中仍出现了类似形象。类似遭遇并不只发生在他一人身上,博主七海Christ也公开表示,自己在《桃花簪》里的“分身”被塑造成热衷雌竞、辱骂女性、虐待动物的负面角色,这种被借脸演坏人的体验让她格外愤怒。

在这背后,社交媒体正慢慢变成AI短剧最廉价、也最充足的素材库。文章指出,AI最初只是帮助创作者提高效率的工具,但当它开始系统性拼贴别人的脸、作品和创意时,许多行业从业者才真正意识到生存空间正在被挤压。短剧演员吴维斌就提到,春节后开机项目明显减少,男二以下角色越来越常被虚拟角色替代,甚至已经出现“500元买演员肖像做虚拟角色”的通告。

对制作方来说,AI意味着更低的拍摄和人力成本。有业内人士估算,AI短剧相比真人短剧最多可节省约七成开支。可站在演员和普通用户这一侧,这种效率提升往往是以他人肖像、原创妆造和劳动机会为代价实现的。
律师分析认为,像白菜和七海Christ这样的情况,可能同时涉及肖像权、隐私权、名誉权,甚至著作权侵害。尤其当妆造本身具有原创性时,其法律属性不应被轻易忽视。但问题在于,现有法律对AI融合、再生个人形象的认定仍不够清晰,行业声明和平台规则可以表态,却未必足以形成刚性约束。

另一重现实难题是维权成本。普通人起诉既费时又费钱,证据收集也并不容易,最后得到的赔偿未必覆盖实际损失;而短剧方却可能借助侵权内容迅速获取流量并回本。平台如果响应迟缓,侵权就更容易在灰色地带反复发生。
文章认为,这种“偷脸”最令人不安的地方,不只是侵权本身,而是它让所有人重新审视在网上分享生活的代价。当一张照片、一段视频都可能在未知场景中被改造、被消费,普通人按下发布键之前,就不得不多一层顾虑。

4月初,平台方面已就《桃花簪》违规问题作出处置,宣布下架剧集并限制出品方上传权限,易烊千玺工作室随后也就多部AI剧集启动维权。只是,在这些公开案例之外,仍有大量没有被发现、没有被提醒的“被偷脸者”,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正在哪一部短剧里扮演着另一个陌生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