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GE的强势上线，本身足以说明美国联邦财政的问题已经到了无法回避的程度。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也是美国民众的共识。
撰文丨关不羽
联邦政府动辄“停摆”、“关门”，是美国政治的“日常危机”。1977年至今，美国联邦政府“停摆”20余次，短则数日，长则数周。每次停摆的剧本都差不多。
政经评论人士心情沉重地向公众宣布坏消息，作出的悲观预测包括但不限于“社会秩序动荡”“国债违约”“经济受挫”，人心惶惶。最终危机解除，市场回暖。资本市场的跌宕起伏，华尔街含泪血赚。
颇可玩味的是，无论停摆数日，还是数周，“社会秩序动荡”“国债违约”“经济受挫”在美国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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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摆是真停摆，但是仅限于美国联邦政府的“非核心部门”，国防、司法、财政等核心部门运作如常。法院还是要开门的，税收也不会停。
所以，既不会“社会动荡”，也没有“国债违约”。民众的生活几乎不受“停摆”影响。这不禁让人怀疑，那些“非核心部门”永远“停摆”，又如何呢？
没有人说得清美国联邦政府的“非核心部门”养了多少雇员，但是，因此造成的后果人所共知，那就是联邦政府的财政已经庞大到难以承受的地步。
2024财年，美国联邦支出较上一财年增加了1.695万亿美元，达到5.742万亿美元，赤字率从6.2%上升至6.4%。高支出、高赤字，再次逼近债务上限。财政危机的警报再次拉响。
美国以“有限政府”的原则立国，依然逃不过“大政府”的陷阱，这并不是秘密。每次选战，平衡预算、降低赤字、减少国债，都是选民最关心的议题。两党政客都慷慨地作出承诺，却始终没有兑现。
直到埃隆·马斯克带领的DOGE（美国政府效率部）团队闯入华盛顿的“瓷器店”，终于动真格的了。
1月20日DOGE正式成立以来，手撕首席多元化官员执行委员会，把美国国际开发署从1万人缩编至300人，誓言对教育部等10多个部门“动刀子”，冻结非必要岗位的招聘。这波声势浩大的美国联邦政府瘦身手术，毫无疑问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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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DOGE的诸多观点中，最滑稽的当属“没有获得联邦政府授权”。如果“联邦政府”是指公务员官僚，可以想见任何大刀阔斧的改革都无法“授权”。
好在美国宪法并没有把行政权赋予“联邦雇员”。无论职位多高的“联邦雇员”，都只是执行层的事务官。DOGE不需要他们授权。
指责DOGE越权行事的另一个理由是“没编制”——DOGE不是内阁正式部门。其实，这也是对美国宪法的总统制的设定误解。和其他很多国家不同，美国宪法把行政权完全赋予了民选总统，是美国总统制的一大特点。这种制度设计下，美国的内阁本身就很不“正式”，“编制”并不重要。
非内阁部门的总统团队参与决策，经总统授权参与行政事务，在美国历史上有很多先例，称得上是一种常态化的运作机制。
和很多“××内阁”相比，DOGE在程序上是相当正式的。DOGE依据2025年1月20日特朗普上任首日签署的14158号行政命令成立，是总统行政办公室的正式部门。
所以，可以对DOGE的改革不满，但是指责DOGE“没有获得联邦政府授权”是毫无依据，既没有法理依据，也没历史惯例的事实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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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GE改革的争议点，并不是行政体系的内部授权，而是和美国国会预算管理权的外部关系。这一点也反映在民意上。
这份哈佛团队的民调中，涉及DOGE的两条。“寻找并消除政府支出中的欺诈和浪费”支持率高达76%，“削减国会已经分配的政府支出”支持率为59%。
美国民众的疑虑并不是这些“已经分配的政府支出”不含欺诈和浪费，而是预算调整的权限归属。如果真如批评者所言，预算管理权完全属于美国国会，那么行政分支的DOGE大砍预算是有越权之嫌的。
然而，美国宪法最初赋予国会的财政权是征税权和拨款权。国会对预算的监督权是从拨款权中衍生的。
从这个流程就可以看出，预算管理的财政权并不是国会专有的，总统代表的联邦政府并不是被动接受国会的预算管理，而是积极参与决策。
因此，DOGE获得总统的行政授权后，到财政部查账，并没有越权。这不是财政部和DOGE之争，而是财政部对抗总统行政权。
DOGE现有的作为，真正可能存有争议的是砍预算。支持者认为，国会给预算的拨款权，不应也不能阻止政府省钱。反对者认为，这些预算有不少已经执行到商务合同的阶段，突然砍掉会造成民间损失。
法理角度讲，支持者占理。美国国会管天管地，不应该管政府节省开支。现实角度讲，连带造成的民间损失应该考虑。
抓着这种鸡毛蒜皮否定DOGE改革，有上纲上线之嫌。所谓的“温和版本”不过是纸上谈兵的老生常谈，正是数十年屡败屡战的“温和改革”耗尽了美国民众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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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低政府支出，提高政府效率，是美国政坛多年的“政治正确”。温和的降本增效方案，根本起不了作用，有的甚至起了很恶劣的反作用。
“提高政府效率”，从来都是正确的废话。政府财政的本质就是花别人的钱，办大家的事。操盘的没有足够的利益驱动，不可能有效率。
温和的缩编、裁员也曾多次尝试，但他们的努力只是按下了暂停键。短暂的药效，根本不能阻止美国联邦政府财政支出毫无节制地攀升。
DOGE绝非温和，正是因为两党建制派多年穷尽“温和”手段，搞成了温水煮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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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DOGE虽然激进，整体思路是正确的。DOGE改革的核心并不是裁人缩编，而是减少政府非必要的职能。
“有限政府”是美国立宪之本。全世界130国家与地区撒钱的美国国际开发署到底为何而存在？
找个办好事的慈善名目，就交给政府办，几近欺骗。政府不是慈善机构，因为政府天然不具备慈善属性。慈善的道德基础是完全出于自愿的奉献，而政府的税收是靠暴力机构为后盾强制征收的。
作为政府职责的“公利”，不是蝴蝶效应的无远弗届，而是轻重缓急的绩效排序。归根结底，政府是花别人的钱办大家的事，效率的上限极低。
比如，特朗普政府誓言“关门”美国教育部，在很多人看来是连教育都不管的疯狂之举。然而，教育部成为美国联邦政府的内阁部门，至今不过半个世纪罢了。
行政级别顶格配置的“高度重视”，并没有提升美国基础教育的高度。哪个部门搞不好，就越是要投钱，这是政府独有的特权。
联邦政府的机构膨胀、开支增长、效率低下，就这样走向了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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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GE绝非完美，很多问题都可以商榷。马斯克能走多远，目前也很难判断。美国每年20多万亿美元财政支出巨大蛋糕的利益共同体，藏污纳垢、积弊如山。
无论成败，DOGE的强势上线，本身足以说明美国联邦财政的问题已经到了无法回避的程度。联邦政府“停摆”危机也没天塌地陷，“大政府”依赖症的受害妄想大可不必。
可笑的是，一些DOGE反对者已经急于宣布其失败。批评无禁区，但批评要走心，不要走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