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DonaldTrump)上任已经超过一个月,他在内政外交所颳起的旋风正强烈冲击美国社会与国际秩序。与他咄咄逼人、出尔反尔、重实利的政治作风相伴随的是,特朗普联合世界首富马斯克(ElonMusk)对美国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变革。支持者们认为美国正在革除积弊、回归保守主义,反对者们认为美国正在堕落。
特朗普变革分为内政和外交两个层面,在内政层面主要是削减政府规模、压缩政府开支、减少管制、减税、驱逐非法移民、终止联邦政府的DEI政策等,在外交层面主要是重启关税大棒、退出多个国际组织和协定、大幅修复美俄关係、施压乌克兰和欧洲盟友。
在许多人看来,特朗普变革是对过去多年在美国具有主导地位的自由主义的重大逆转和否定。特朗普、万斯(J.D.Vance)和泽连斯基(VolodymyrZelensky)在白宫的公开争吵更是伤及美国长期以来所塑造的自由主意大利际秩序领导者形象。
儘管支持者们为特朗普的激进变革而兴奋不已,但反对者们早已普遍充满失望、愤怒、哀伤的情绪。支持者们和反对者们互相攻击,连华人群体都因怎么看待特朗普而严重撕裂。
不少人或许会问,特朗普变革是自由主义的终结吗?答案显然不是,特朗普现象的产生确实在相当程度说明自由主义面临危机,但自由主义不会消亡,因为自由主义具有合乎人性和社会发展规律的关键属性,因为特朗普变革的可持续性、积极性存在很大问号。
具体来说,特朗普变革具有複杂的面向,并不全是否定自由主义。特朗普和马斯克的裁员、减税、减少管制措施被不少人认为是为了减少政府浪费、提高政府效率、激发经济活力,若是这样,那至少在理念层面具有合理性,而且包含市场经济的自由主义色彩。
不过理念层面的合理性与实际改革能否成功是两回事。特朗普的贤能水平让许多人严重怀疑,他和马斯克的改革虽十分热闹,却充斥混乱、谎言和撕裂,缺乏审慎和周密。再考虑到美国选举的四年轮换和日益严重的政治撕裂,政策稳定性根本难以保证,故非但特朗普变革成功的希望偏低,而且有较大可能恶化平民阶层的处境。
特朗普尝试废除“出生公民权”、驱逐非法移民虽存在争议,但确实包含一定程度的现实主义考量。自由主义通往的世界有时候是一种理想,但多数人在多数时候注定生活在现实中。DEI政策在执行过程中引起许多人的质疑和不满,是美国社会不能不反思的问题。
特朗普重启关税大棒、退出多个国际组织和协定,虽会冲击全球化、自由贸易和自由主意大利际秩序,但将来大概率会被逆转。
目前特朗普最受争议的对外政策是背离前任美国政府对乌克兰的承诺和支持,转而大幅度与俄罗斯改善关係。从现实主义视角来看,特朗普的行为或多或少有内在逻辑,即基于美国利益、带有“美国优先”和孤立主义色彩的战略收缩。
特朗普、万斯和泽连斯基的争吵再次说明世界除了有文明、道义、自由、准则的一面,还有利益算计、实力政治的一面。自由主义者说的自由主意大利际秩序本就从来不是真相全部,在自由和规则之外还有丛林法则。
人类应该去追寻基于自由、规则、道义的国际秩序,但永远不要忽略的是国际秩序从未摆脱丛林法则的影响。改变丛林法则不能只有不切实际或空洞廉价的高谈阔论,而是应该基于对现实主义的深刻洞察,以道驭术,趋利避害。
特朗普会冲击、破坏自由主义,但依然带有经济自由主义色彩。他不可能让自由主义消亡,而只会让自由主义在经受冲击后捲土重来。但只要催生特朗普现象的自由主义危机土壤依旧存在,美国将难以走出政治循环。
嚮往自由是人的天性,但支撑一个社会保持长治久安并不只有自由。历史证明一个社会的持续健康发展是多重因素、多重理念良性互动与平衡的结果。无论特朗普变革造成什么结果,反思特朗普现象的根源和踏踏实实改进现实社会都是必不可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