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为何不出席特朗普就职典礼

作者:邓聿文

资料照: 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7年7月在G-20会议期间举行会晤。

编者按:这是邓聿文为美国之音撰写的评论文章。这篇特约评论不代表美国之音的观点。转载者请注明来自美国之音或者VOA。

1月20日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宣誓就职。特朗普打破美国一百多年惯例,首次邀请多国领导人参加总统就职仪式。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本来也在受邀之列,但出于各种考虑,终于没来,而是派了国家副主席韩正作为其特使出席。尽管习未现身华盛顿,但和特朗普在就职典礼前三天通了话,从双方公布的信息看,这次通话比较“愉快”,是一次“非常好”的电话通话。

特朗普发邀请,习来或不来引臆测

特朗普在选胜后一个月,即宣布将邀请中国领导人来参加就职典礼,虽然外界早已领教了他行事作风的独特,但此信息还是破天荒,它不但打破了美国自1874后不邀请外国领导人参加总统权力移交的仪式传统,还因为习治下的中国是被美国定义的最大战略对手,在当下的华盛顿,不论共和民主两党,反中成为绝对的“政治正确”,邀请自己的对手/敌人,参加就职仪式,恐怕除了特朗普外,没有其他政治人物敢做,但这就是特朗普,他的言行总有出人意料之处。从外交策略的角度说,先声夺人,也不失为一种话语权力。

在特朗普抛出此议题后,球就被踢到习一边。中国官方直到上周公布韩正来美之前,对这个信息都是缄默的,这也在外界预期之内。在此期间,舆论对习是否会出席特朗普就职仪式,作出了各种猜想,主要有三种。一是认为他不会来,不会来的原因是不敢来,担忧是场“鸿门宴”,还有安全顾虑;二是认为他会来,如果要修补中美关系,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因为特朗普也是位看重“元首外交”的领导人;三是建议他来,如果美方给予他很高待遇,这样在礼仪上就不会有矮化之嫌。

据说,当局内部讨论过习该不该接受特朗普的邀请来美的问题。但习终究没来,这就需要做出解释。从一开始,我就笃定他不会来,原因很简单,这不是中国领导人的惯例,也不是习的个人风格。如果破此惯例,习亲自来美出席特朗普就职仪式,不仅将有损中国作为天朝大国的威仪,也会损害他个人的威严。

资料照: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中左)和第一夫人梅拉尼亚(左)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中右)与夫人彭丽媛(右)在北京故宫观看京剧。(2017年11月8日)

习近平不来,放不下“天朝大国”的架子?

历史上,中国和周边国家的关系是一种朝贡体系,未见历代朝廷派使臣作为平等国家去参加周边国家的登基大典,更不用说皇帝亲自出席了。这种文化传统也流进中共的血液中,内化为中共的外交规范。在中共执政后,表面上宣称大小国家一律平等,但中共领导人从不接受外国领导人的邀请,参加他们的就职典礼,只派代表出席,这作为中共的外交惯例延续至今。

唯一例外是毛泽东1949年12月访苏为斯大林70岁祝寿。那时正值冷战背景,中共刚刚才宣布在全国建立政权,根基尚不稳,急需得到苏联老大哥的认可和帮助,正是出于此需求,毛才放下身段来到莫斯科,让斯大林同意签署新的中苏友好条约。

此乃中共领导人唯一一次去他国参加这种礼仪性的庆典活动,可也仅是祝寿而非就职观礼。此后,无论中共政权处于羸弱还是强大,参加别国庆典都只派代表出席。习也不可能为了某种现实政治利益而去打破这种所谓的“惯例”,因为除了有损天朝威仪,也直接损及他个人的威信。

中国目前在内政外交上固然遇到了很多难解的困难,但整体态势和国力根本不是毛泽东建政时可比的,面对美国及其盟友的围堵和打压,中国当局会把这认作是在和美国扳手腕比拳头的过程中产生的问题,岂能特朗普说一句邀请习参加就职典礼就去的道理?试想一下,如果习受邀飞越太平洋来到华盛顿,和其他受邀的国家领导人以及外交部长、大使们等同坐在观礼台下,仅这样一个仪式,就会让习感觉不自在。

不妨把特朗普的就职典礼比作一场武林盛会。在台上的特朗普显然是武林盟主,而中国和其他国家受邀的领导人是武林一员,虽然中国的重要性让习在众多观礼嘉宾中显得鹤立鸡群,但无论怎么重要也只能在台下屈就观礼,这就等于通过此场仪式明确认可了美国的老大地位。而对一心想和美国并驾齐驱,平分全球治理权的习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当习在台下观礼的一幕通过社交媒体传播被中国民众看到时,并不会让他们感受是一种荣耀,反会被他们看破习的虚弱。从习最终不出席特朗普的就职仪式看,他是怕民众作如此解读的。

他国领导人也受邀,习不是唯一

那么,是否特朗普安排习在观礼台上或者一场国事访问,就可不被人认为有矮化从而避免损及中国和他个人的威仪?从实际操作层面看,要安排习在观礼台上,其他受邀国家领导人势必也要一同安排在台上,这样依然凸显不了习、特的平起平坐。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让习不会有矮化之嫌,即受邀观礼的只是他而没有其他外国领导人。同样,在观礼之后安排习访美,也无法显示中美已做到平等这点。

习不来美出席特朗普就职仪式,当然还有其他考量,但主要的是我上面分析的这个原因。有人会说,习已打破中共诸多惯例,为什么中国领导人不参加别国领导人就职典礼的惯例就不可打破?这就要看到,被习打破的中共惯例,多是束缚习、不利增强习的权力和权威的规矩,而此惯例,显示的是天朝上邦领导人的尊严和威仪。可见,除非迫不得已,习不会去破此惯例。可在他看来,目前的中美对垒,远未到胜负已分地步,根本没必要去为特朗普作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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