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初，晋中盆地。
卜女士从榆次区的一间房屋内走出，消失在冬日灰蒙蒙的天色里。
彼时，她刚从大学里以立学硕士的身份毕业，却错过了博士考试：
因为她的身份证过期了。
接踵而至的精神崩溃，击垮了这个女孩。
她家人很快发现她失踪了，急忙报警，贴遍了寻人启事，却再也听不到她的消息。
十三年后，卜女士被寻亲志愿者找到。
她衣衫褴褛，眼神空洞：
身边是两个年幼的孩子。
如果不是张某的侄女主动联系寻亲志愿者，或许卜女士仍会被困在那个闭塞的小山村。
张某是和顺县青城镇石叠村的村民，被人称作：
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据他所说，多年前一个冬夜，他在村头的桥洞下发现了瑟瑟发抖的卜女士，出于好心将其带回了家。
当地警方在通报中轻描淡写地定义这段关系为：
收留。
医院的体检报告显示，卜女士的身体：
长期营养不良。
十三年，足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成长为懵懂少年，也足以将一个意气风发的女硕士消磨成形容枯槁的妇人。
两个孩子是黑户，在出生证明一栏赫然写着：
非婚生育。
他们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入学读书，更无法享受医疗保障。
1
时间指向2022年1月27日，一段视频在互联网上悄然出现。
昏暗的镜头中，一位中年女子神色呆滞，说话含糊不清：
她的脖颈被铁链禁锢。
她被锁在破败的屋子里，官方通报最初叫她杨某侠，后来演变为了小花梅。
董志民，那个房屋的男主人，因有八个孩子曾被宣扬为英雄父亲。
当那段视频在网络上流传开来后，网友们涌入调查，官方调查组给出了结果：她的确来自云南，确曾被多次拐卖。
结论看似明朗，却又无比晦暗，因为还有太多问题悬而未决：她究竟几岁？为什么会成为董家的妻子？八个孩子的命运又会走向何方？
2
山东德州禹城，2019年，一个叫方洋洋的女孩出嫁到张家，两年后在饥寒交迫中死去。
临死时身高一米七四：
体重不过六十斤。
她患有轻度精神疾病，婚前体重一百六十斤，婚后骤降。张家父母看她不顺眼，原因很简单，婚事花了不少钱，她却没能怀上孩子。
他们开始用棍子殴打、责骂宣泄不满，丈夫张丙也用同样的方式教训她。
2019年1月31日，方洋洋的心跳停止了。
法医鉴定她是重度营养不良，叠加外力钝器击打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亡。
案件曝光后引发舆论哗然，最终新判决里，张吉林被判十一年，刘兰英六年，张丙一年八个月缓刑三年。然而生命无法重来，她最终还被家里安排了冥婚。
3
35年前，辉县村里的李某花了1000块钱，从人贩子手里买了一个媳妇。
后来，她一直被叫作“喂”，年轻时被拐，多次逃跑遭毒打，听力受损，还丢了一个小孩。
在志愿者的帮助下，人们通过抖音上布依族青年的视频辨认出她的口音，终于找到了她的家乡黔西南。
可就在她回乡认亲不久后，老母亲却在当年腊月里猝然离世。
她用三十五年回到起点，却发现老屋依旧，母亲已不在。
4
好像每个乡村都藏着这样一处阴影：简陋的砖房、破旧的土炕，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地出现，生了孩子，也失了自由。
官方通报中的语焉不详，轻飘飘地将一切归结为收留或家庭纠纷。
现如今，卜某离开的这十三年终被划下句点，小花梅的铁链被解开，董志民吃了官司，方洋洋却再也无法醒来。
下一个失踪的名字会不会再次惊动舆论？谁也说不准。
作者｜理饿
2025年1月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