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最近的清洗针对的是军队。为什么强大的将军会失宠？

2023 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一场风暴悄然席卷了世界上最大的军队——中国人民解放军 (PLA)。

在中国首都的政府和军​​队大院的围墙后面，强大的将军们纷纷从公众的视野中消失。一些人随后在没有任何解释的情况下被免职，甚至是像国防部长这样备受瞩目的职位。

经过数月的激烈公众猜测和政府发言人回避的不答复后，上周五，中国军队内部发生全面清洗的最明显迹象出现，九名解放军高级军官被赶出中国最高立法机关。

虽然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本身只是一个橡皮图章议会，但其成员享有宪法赋予的一定程度的逮捕和刑事起诉豁免权。此前，这种突然驱逐往往是进一步纪律或法律行动的前奏。

与笼罩着中国精英政治的不透明性相一致的是，没有给出将军们突然被赶出立法机构的理由。

但长期研究中国军事的专家指出，腐败清除可能是原因 — — 可能是因为先进装备的采购和开发，而这一直是领导人习近平努力实现解放军“现代化”并将其转变为“军队”的关键因素。世界级”战斗力。

对一些人来说，最近一次清洗的规模和深度让人回想起习近平上任初期的腐败调查，这些调查导致多名高级将领及其下属垮台。

自2012年上台以来，习近平已将根除腐败和不忠作为其统治的标志，而最新的人事变动表明，军队内部的这场运动远未结束。

最近一次清洗的核心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火箭军，这是习近平建立的一支精锐部队，负责监督中国快速扩张的核武库和弹道导弹武库。

中国领导人将这支部队描述为“战略威慑的核心、大国地位的战略支撑、国家安全的基石”。

“目前，对习近平和中国最高指挥部来说，火箭军的领导地位显然已经受到损害，”长期观察解放军的观察员、新加坡拉惹勒南国际研究学院研究员詹姆斯·查尔(James Char)说。

“如果这种情况长期恶化，肯定会对解放军的整体作战能力产生影响，”查尔说。

2016年9月26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视察火箭军时与官兵握手。李刚/新华社盖蒂图片社

腐败的温床

被开除出人大的9名解放军官员中，有5人与火箭军有关。

最引人注目的是李玉超将军，他在 7 月份突然被撤换司令职务，同时兼任政委。李的前任和两名前副司令员以及一名负责部队装备采购的官员也在名单上。

另外三名被免职的人也参与了武器采购——其中两人来自解放军装备发展部，另一人在成为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司令之前负责监督该舰队的装备。

剩下的一名被人大罢免的将军是前解放军空军司令员。

查尔说：“根据这九名人员的隶属关系……我们或多或少可以推测腐败是调查他们不当行为的主要原因。”

就在这九人被免职的两天前，中国军工联合体的三名航空航天高管被解除了在中国最高政治咨询机构的职务。

一些分析人士认为，针对这三名来自制造武器和导弹的国有国防承包商的高管的举动，进一步表明了对火箭军军事采购的腐败调查——这是一个高度保密且利润丰厚的领域，资金规模达数十亿美元。数美元的资金为腐败行为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自2016年以来，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投入了大量昂贵的装备，”查尔说，他指的是习近平大范围的军队改革时期。

作为这一雄心勃勃的改革的一部分，火箭军从原第二炮兵升级为一支完整的武装部队。此后，中国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扩张，在其武器库中增加了强大的新型洲际和中程弹道导弹，并将导弹旅的数量从29个增加到40个。

查尔说：“显然，随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规模的扩大，解放军投入该部队的装备和投资数量是巨大的。”

过去几年，卫星照片显示，中国在沙漠中建造了数百个洲际弹道导弹发射井，美国国防部预测，如果继续扩大库存，到2035年中国可能拥有约1,500枚核弹头以目前的指数速度。

9月，CNN还披露了中国、俄罗斯和美国近年来如何在核试验场 建造新设施并挖掘新隧道。

“习近平非常重视这些事态发展，这种关注可能暴露了腐败的程度，从而引发了清理工作，而这种清理工作的额外好处是破坏了可能侵犯习近平计划和权力的庇护网络，”卡尔舒斯特说。美国太平洋司令部联合情报中心前行动总监。

“习近平想要的是他信任忠诚和判断力的合格人才。”

2019年在北京举行的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阅兵式上，搭载DF-5B洲际弹道导弹的军车驶过天安门广场。杰森·李/路透社/文件

对战斗的影响

舒斯特尔表示，火箭军将在台湾或南海（美国和中国之间的两个潜在热点）的任何冲突中发挥关键作用，领导对敌方部队的首次打击并阻止美国的干预。

鉴于这支部队的战略重要性，一个关键问题是，影响深远的清洗是否会削弱其行动或战备状态。

舒斯特尔指出，到目前为止，习近平没有对作战级别的指挥官和参谋人员进行任何干预。

“高级领导人参与了这支部队的建设，但目前不太可能参与行动和规划，”他说。

虽然大规模的清洗肯定会削弱火箭军的士气并使其受到更严格的审查，但查尔表示，总体而言，“解放军的作战能力不太可能受到任何实质性程度的损害。”

作为习近平军事改革的一部分，“火箭军资产实际上已经越来越多地融入解放军战区联合指挥系统。因此，这意味着作为更大规模联合行动一部分的解放军进行导弹袭击的能力不太可能受到损害，”他补充道。

专家表示，在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的情况下，从长远来看，习近平必须清理解放军内部的腐败现象，特别是围绕其武器系统的腐败现象。

如果清洗能够打造出一支纪律更加严明、效率更高、个人忠诚度更高的战斗力量，那么习近平可能会取得胜利。

俄罗斯军队在与乌克兰的战争中表现不佳——从不合格的装备到过期的口粮包和致命的坦克弱点——给习近平和他的高级将领们提供了关于腐败危险的鲜明教训。

查尔说：“清理工作很重要，因为展望未来，他希望确保解放军火箭军拥有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致命装备。”

前国防部长李尚福在从公众视野中消失数月后，于 2023 年 10 月被免职。亚历山大·泽姆利亚尼琴科/美联社

“冰山一角”

围绕武器采购的问题迹象在七月份就已经很明显了。

在火箭军出人意料的领导层改组前几天，装备发展部下令对腐败采购行为进行新一轮打击，呼吁公众举报自 2017 年 10 月以来的可疑活动。

这次调查与该部门由前国防部长李尚福领导的时期重叠。李尚福在没有任何解释地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几个月后，于 10 月被免职。

李克强的装备部副手之一张玉林是上周被人大免职的九人之一。

查尔说：“（现在）他们已经被剥夺了全国人大会员资格，他们的案件可以进入下一阶段，即军事起诉程序。”他补充说，清洗还远未结束。

“我确信还有更多将军的行为受到了调查。这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一些接受调查的官员可能级别不够高，无法在立法机构中担任席位，而另一些官员可能已经退休。

分析人士重点关注的人物是前国防部长魏凤和，自去年三月退休并将接力棒交给李尚福以来，他就杳无音讯。2015年底火箭军改组后，魏凤和担任首任司令员。

八月，当被问及魏的下落时，中国国防部发言人表示，军队“对腐败零容忍”，并誓言“查处每一起案件，严厉打击每一个贪官”。

负责太空和网络战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略支援部队司令员鞠千胜上将自今年夏天以来也失踪了。

鞠因错过了7月下旬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6周年的招待会和9月份的中国航天员奖励仪式而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习近平上任十多年来，这位中国几十年来最强大、最专制的领导人仍在与腐败和不忠的将军和军官作斗争——其中一些是他亲自挑选和提拔的。

“我认为他可以除掉任何他想要的人。但他仍在解雇人员这一事实本身就说明了他之前在这些人事任命方面的错误判断，”查尔说。

“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所有的清洗，实际上都是中国的一党中央集权体制以及解放军不受公众监督这一事实造成的。”

华盛顿智库史汀生中心中国项目主任孙云表示，整肃行动表明，尽管习近平做出了不懈努力，腐败仍无法从体制中彻底根除。

“权力容易腐败。绝对权力绝对腐败，”她说。“习近平决心打击腐败，但腐败是他所捍卫的制度的产物。这是第 22 条军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