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朗普周四在中国深圳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俄罗斯总统普京举行三方会议,3人发表联合声明,但会晤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突破。与此同时,共和党在本月选举中把国会参众两院控制权交给民主党,特朗普在华盛顿很快将不得不与势力上升的民主党人分享权力。
特朗普试图通过与中俄领导人的会晤,表明自己仍是国际舞台上的重量级人物。会议开始时,他带着一丝自豪说:「我们真的在创造历史。」他表示,作为大国领导人,3人正在处理「不仅影响我们的人民,也影响整个星球的问题」。
他朝习近平点点头,说「能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荣幸」,随后又对普京说了同样一句话。
联合声明表示支持能源开发、降低核风险等目标,并称国家官员的豁免权「至关重要」。在国际法适用范围这一点上,美中俄3国领导人至少达成了一致。
会晤前,各方没有进行旨在取得具体成果的传统外交准备工作。会晤似乎也不太可能带来突破,后续是否会展开持续磋商尚不清楚。
这是特朗普多年来一直渴望的画面:3位世界级强人坐在一起,只有他们3人,仿佛一场21世纪的大国首脑密会,正在决定世界大事的走向。至少在特朗普眼中,这一幕彰显了庄重、气派和权力。会晤提供了极具吸引力的拍照机会,但主要是一种权力展示。对特朗普来说,权力始终是最重要的资本。
特朗普如今宁愿会见习近平和普京,也不愿与民主党国会领袖、参议员查克·舒默和众议员哈基姆·杰弗里斯见面。本月选举结束以来,舒默和杰弗里斯一直没有收到白宫邀请。
特朗普向两位威权领导人送上拥抱、轻拍手臂、露出灿烂笑容,而他的政府却威胁要对明年试图严格监督政府的民主党人展开刑事调查。
选举之夜,共和党在全国各地遭到选民否定。特朗普当晚接受CBS新闻采访时说:「总统职位,我们这个总统职位,被认为是一个权力很大的职位。你可以做很多事情。」
周四深圳会晤前,特朗普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强调将对抗新一届国会:「他们想通过多少法案都行。我只管否决、否决、否决。」
不受欢迎的总统一旦失去对国会的控制,往往会转向国际事务,因为在那里行动自由度更大。特朗普会晤习近平和普京无需国会批准。
但他的伊朗战争在9个月后陷入停滞,回旋余地更小。外国领导人也明白,他现在是跛脚鸭总统,再过2年多就会卸任。
不过,这场峰会对特朗普来说是一次求之不得的喘息机会。他长期钦佩普京和习近平这样的威权领导人,常用「强大」来形容他们,这或许是他最喜欢的赞美之词。多年来,他曾不无羡慕地谈到,这些领导人不必受立法机关和法院种种繁琐掣肘,就能把事情办成。
普京会后对记者表示,他与特朗普对「文明价值观」有共同理解,在其他问题上的看法也有「一定的相通之处」。他说:「比如,我们刚才还在讨论民主问题,对吧?但民主究竟是什么?」他称,民主「实际上是自由派试图垄断权力的一种方式——可以说是一种自由派独裁」。
在第二任期内,特朗普一直试图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扩张行政权力,宣称自己有权绕过国会和法院行事。
他对总统职权采取极为宽泛的解释,包括利用司法部起诉自己的私敌、大幅削弱经国会授权设立的机构、解雇理论上应保持独立的官员等。
今年1月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特朗普被问及是否承认自己的全球权力存在任何限制。他说:「有,只有一样东西——我自己的道德,我自己的判断。这是唯一能阻止我的东西。」
上个月,特朗普在椭圆形办公室对记者说,自己本来可以利用权力追究前总统拜登、奥巴马以及前国务卿希拉里等民主党人,但最终选择没有这么做。他说:「只要我愿意,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特朗普的权力观可以追溯到他的经商岁月。特朗普集团是家族企业,没有需要他负责的董事会或股东,他的决定基本上就是最终决定。2017年首次宣誓就任总统后,他曾对政府不能以同样方式运作感到震惊。
他在身边安排了一批与自己权力观相同的顾问。即使选民在中期选举中明确否定了他,他仍试图重申权威,任命信奉强权即公理的斯蒂芬·米勒为新任白宫办公厅主任,表明他丝毫没有退让打算。
米勒曾表示,「现实世界」是「由权力支配的」,他长期主张最大限度扩大行政权力。在特朗普第一届政府担任政策顾问期间,一名法官推翻了针对多个穆斯林人口占多数国家的入境禁令,米勒回应称:「总统保护我们国家的权力非常广泛,不容质疑。」
最近几天,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和国防部长皮特·海格塞斯公开质疑国际法在多大程度上适用于「持剑之人」。这正是特朗普及其崇尚雄性气概的团队对自己的定位。
鲁比奥最近在联邦党人学会演讲时抨击国际刑事法院,反映出特朗普政府对自身权力范围的看法。美国从未加入该法院,但它最近已成为特朗普特别针对的目标。该法院曾因普京入侵乌克兰所涉战争罪指控,对普京发出逮捕令。
鲁比奥说:「如果他们愚蠢到试图对美国人执行他们的一纸法令,我们的回答大概会像罗马将军庞培那样。他对那些试图援引自己城市的特许状来对抗他军团的人说:『别向持剑之人引用法律。』」他补充说:「这么说政治不正确,但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就是这么说的。」
海格塞斯非常喜欢这个说法,把鲁比奥的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并附上那句「别向持剑之人引用法律」。
海格塞斯的帖子甚至招致同样反对美国承认国际刑事法院的保守派人士批评。已退出共和党的密歇根州前众议员贾斯廷·阿马什认为,这种说法背弃了法治原则。
他在网上写道:「拒绝承认国际刑事法院的管辖权是一回事,宣称刀剑一出现,法律就不再重要,则是另一回事。这无非就是『强权即公理』,从根本上否定了基督教伦理和美国的立国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