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纽约时报》11月17日刊文称,过去6天里,微软、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摩根大通、美联航、苹果和美国国家安全局(NSA)等相继出现系统故障。见证这一系列系统崩溃的美国人,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国家是不是正在崩溃。
数据分析机构Ookla的分析师告诉美媒Axios,截至当地时间16日的过去7天内,Downdetector收到了近600万份美国故障报告,是近一年来最高的单周总数。
短短6天,全美“故障”不停
上周四,微软发生重大故障,持续数小时,Outlook、Teams和人工智能助手Copilot等服务受到严重影响。
上周五,美国空中交通管制系统发生故障,FAA发布停飞令,所有美国航班停飞数小时。这是美国自9/11事件后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全国性停飞。
这两起事件都被归因于“技术故障”。随后的周末看似平静,但事情远未结束。
当地时间11月16日(周一),美联航报告系统出现“大范围故障”,离港航班受到影响。航班追踪数据显示,16日下午,美联航有418个航班延误。
同日,美国最大银行摩根大通发生技术故障,引发金融系统连锁反应。数千名客户反映无法访问美国几家主要银行和汇款服务Zelle的在线账户,富国银行、美国银行等数家主要银行受到影响。
故障随后蔓延至国家安全领域。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17日报道,多名知情人士称,NSA用于内部通信的高度机密网络NSA Net已经瘫痪。该网络供员工在内部交流机密信息。据透露,尚无证据表明发生了网络攻击。
同一天,苹果公司发生大规模网络技术故障,应用商店、音乐、云端存储、云服务及移动支付等多项服务受阻。万豪国际酒店集团与谷歌电子邮件服务(Gmail)也相继出现用户报告故障的情况。
这一连串故障把美国人困在机场,让他们对着工作电脑一遍遍刷新。各机构和公司均称只是“技术故障”,暂无证据显示遭遇网络攻击。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证据能把这些故障串到一起。
这一解释反而让美国人更加困惑:黑客是否真的没有大规模攻击美国的数字动脉?是不是失控的AI智能体在作祟?还是说,美国建设于20世纪的关键基础设施已经老朽,还没准备好迎接21世纪?
美国人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人在掌舵。全美乱套持续了近一周,各机构和官员相互推诿,至今无人出面解释原因并承担责任。
这些故障共同加剧了社交媒体上对现代科技弊端的悲观情绪,以及阴谋论。
密苏里州共和党参议员乔希·霍利周二在国会山对记者说,他认为应该被彻底通报一遍,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巧合,那大概是世界史上最大的巧合。
特朗普:这就是生活
特朗普政府正面临巨大压力,需要就这一系列接连发生的系统故障给出更多解释。
美国国土安全部部长马克韦恩·穆林强调,美国并未遭受网络攻击,问题可能源于新技术叠加在老旧计算机系统上,导致系统不堪重负。
国务卿鲁比奥表示,目前没有任何信息表明美国各地发生的断网和技术故障彼此相关,或者与恶意行为者有关。
美国官员试图淡化这些故障的严重性,两党则再次陷入口水仗。
15日,美国交通部长肖恩·达菲接受采访时,拒绝就上周全美航班大停飞事件道歉。他将问题归咎于历届美国政府和前任交通部门官员“30年来投资不足”。
达菲说,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进行投资,但他们留给了他一个亟待修复的系统。他呼吁国会提供更多资金,用于美国全国空中交通管制系统的现代化改造。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亚洲之行途中被记者问及此事时耸了耸肩,说:“这就是生活。你又大又强、又有钱,这种事就会发生。没事。”
被问到是否与周一宕机的几家银行谈过时,特朗普说:“他们会控制得很好的。”
美联社称,特朗普面临着铺天盖地的批评。他的朋友和敌人都表示,白宫必须对一系列服务中断负责。就连特朗普的铁杆支持者也指责政府向美国民众撒谎,或隐瞒网络中断的真正原因。
曾任特朗普政府国土安全部发言人的特里西娅·麦克劳克林对联邦政府缺乏信息表示怀疑。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说:“美国人并不傻,我们想知道、也应该知道真相。”
前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在福克斯新闻上表示,她“也在想同一个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说,等特朗普从亚洲回来,应该有人直接对美国人说句话,不管是他还是白宫里别的谁,把他们所知道的开诚布公。
“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MAGA)中的一些知名人士也表达了担忧。
MAGA圈子里的阴谋论者劳拉·卢默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声称:“我们的领导人在对我们撒谎,这显然是一起有组织的网络攻击,特朗普总统应该回到美国。”卢默曾宣称“9/11是美国政府自导自演的惨剧”。
保守派评论员凯莉·简·克雷默公开质疑:“透明度在哪里?问责制在哪里?为什么我们感觉自己被告知一切都很好,而我们国家赖以生存的系统却正在经历严重的故障?”
专家:更像系统自身出了问题
过去一周,美国人接连遭遇银行账户被锁定、无法登机和无法查看电子邮件等问题。
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是人工智能(AI)辅助的黑客攻击。多数服务中断被归因于软件补丁:一些小的技术问题最终演变成大问题,而且看起来与其他事件无关。
摩根大通将交易延迟归咎于内部软件漏洞;美联航称是技术问题导致事故;FAA表示,网络流量激增导致老旧设备不稳定;微软则将问题归咎于一个存在数月的漏洞、流量增加和服务器容量下降。
专家分析认为,AI可能在某些方面发挥了作用,但这些事故似乎与黑客攻击无关。
俄亥俄州立大学综合系统工程荣休教授大卫·伍兹表示:“系统越来越复杂,运行速度越来越快、便宜,却没有充分关注它们可能如何发生故障。”
伍兹解释说,AI极大地加快了工程师编写和改进软件的速度,但也让审查新代码安全性和可靠性的环节面临新的瓶颈。如果审查人员或他们使用的系统不堪重负,就可能出现错误。
网络安全公司Rapid7分析师克里斯蒂安·比克认为,企业如果依赖过时的流程,来应对AI辅助下漏洞发现和后续补丁的激增,将面临重大风险。
比克警告说:“复杂系统失效的常见原因往往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而不是受到攻击。令人担忧的是,这意味着我们所依赖的系统非常脆弱,我们自己就能将其摧毁,而无需攻击者。”
AI技术公司Honeycomb的技术专家利兹·方-琼斯则怀疑事件是否真的与AI有关,认为更应归咎于“连锁故障”。
她把“连锁故障”比作繁忙的十字路口:一个交通信号灯突然失灵,车辆开始拥堵,司机纷纷转向周边街道,很快整个区域就陷入瘫痪。
美国人心里发毛:不敢坐飞机了
美媒注意到,由于缺乏及时、明确的解答,阴谋论者和一些不可靠的社交媒体影响者有机可乘。一些疯传的帖文暗示美国正遭受外国政府甚至外星人的协同攻击,另一些帖文则声称,这些技术中断预示着一场技术灾难可能即将到来。
彭博社认为,过去近一周,技术故障扰乱了美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加剧了公众对技术基础设施的不信任和偏执,尽管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些事件之间存在联系,或由恶意行为者所为。
在这一连串故障之前,美国人就对AI等科技发展心存疑虑。美国昆尼皮亚克大学9月发布的民意调查显示,73%的美国人担心未来的系统可能会对人类构成生存威胁。近八成受访者赞成放缓或完全停止AI研发,以便更好地了解其安全风险。
对一些美国人来说,近日故障发生的时间和规模,让“纯属巧合”这一解释难以令人信服。
特朗普政府的轻描淡写,没有得到那些本就不信任政府和大型机构的人的认同。对于各政治派别的美国民众而言,接连不断的网络中断,提醒着人们美国关键技术设施和网络的潜在风险。
58岁的员工福利行业从业者珍妮·特纳周一刚在芝加哥登上一趟飞往俄亥俄州代顿的转机航班,美联航随后遭遇“大范围系统故障”。乘客在飞机上坐了大约1个小时,才被允许下飞机。
“我就是心里发毛,”她说,“微软、航空公司、银行,我觉得它们相互关联,你别跟我说不是。”
特纳表示,这是她这个月第二次出差,年内不打算再坐飞机了,因为“信任已经破裂”。
51岁的罗基·伯吉斯是南卡罗来纳州威廉斯顿的市长,同时经营一家通信设备公司。他说:“我不太信阴谋论,可一样东西走起来像鸭子、看起来像鸭子、叫起来像鸭子,那它多半就是只鸭子。也许还有更大的事要来,也许跟我们卷入的世界上那些冲突有关。”
伯吉斯说,这个国家过去拥有“最新、最好”的基础设施,但现在这些系统已经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