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国运来42个集装箱!美国老板想造保温杯,却绕不开中国

从中国运来42个集装箱!美国老板想造保温杯,却绕不开中国
美国不锈钢保温杯品牌Welly创始人本·坎德(Ben Kander)用6年时间把生产从中国迁回美国匹兹堡,最终的办法是从中国运来42个集装箱的设备,并请中国工程师来安装和培训。9月17日,首只完全由美国团队独立成形的保温杯下线,但产线仍在磨合,迪克体育用品6000只杯子的测试单已推迟到2027年春季。

工厂位于匹兹堡郊外利茨代尔工业园18号楼,厂房横梁上挂着一面7米多高的星条旗。中国工程师胡帆(Fane Hu)正通过翻译,教2名美国技术员操作一台精密的自动化设备。坎德说,他们在努力把制造业带回美国,但要靠中国人来建这座工厂,他认为这很讽刺。

Welly的品牌名取自「水」和坎德因癌去世的母亲「Elly」。2015年,坎德带着15万美元积蓄和在Kickstarter上筹到的6.4万美元创业,产品由中国浙江永康代工。

2020年,全球供应链陷入混乱,订单要么卡在中国发不出来,要么被取消。坎德认为,把钢做的杯子从半个地球外运回「钢铁之城」匹兹堡并不合理,于是决定把生产迁回美国。早期投资人提醒他,这个想法极其宏大,但也难到离谱。

坎德团队先在美国寻找设备供应商。询价几个月后,只收到一份报价:价格是中国同类设备的5倍,需要从零设计,供应商也未经验证。坎德随后飞回中国谈供应商,准备在2024年底下单,此时特朗普重返白宫。

此后,10%的新关税落地,一个月后翻番;「解放日」一揽子关税随后出台,中美博弈升温,坎德的新生产线一度面临150%的关税。他花几个月申请关税豁免。这一通道是拜登政府2024年10月为扶持本土建厂开设的,窗口关闭前共有180家公司提交了约1100份申请,包括福特、特斯拉,Welly提交了31份,全部未获批准。

今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的大部分关税违法,Welly拿回了近36万美元退款。坎德说,他对关税已经麻木,不再随着关税涨跌而情绪起伏。

电力是另一道障碍。坎德看中的厂房大多按仓库标准建造,电力容量带不动生产线。当地电力公司表示,一台普通变压器要等1年以上。美国正处在数据中心建设热潮中,电气设备全面紧缺,翻新设备也难找,通常要靠人脉。

《彭博商业周刊》列出一组对比:中国过去4年新增的发电装机容量,超过美国有史以来装机容量的总和。

咨询公司科尔尼的「回流指数」在过去11年里有8年为负,2026年最新一期从-115改善到-91,仍为负值。尽管投资创纪录、关税不断加码,美国制成品进口升至4年新高;过去4年美国制造业投资翻了3倍,产能只增长了1.5%。《华尔街日报》数据显示,今年5月美国制造业建筑支出按年率计算同比下降近22%,是萎缩最严重的板块。

坎德找厂房花了整个夏天。电力公司表示只要配电方案得当,18号楼可以满足需求,他在2025年10月签下租约。原定2026年一季度投产的目标没能实现。

今年1月,装载中国设备的42个集装箱陆续运抵。机器需要中国工程师调试,美国员工也需要他们培训,但美国移民局批准的签证数量远远不够。坎德向自己的国会议员和参议员陈情,称这是一场知识转移,最终会创造美国就业,移民局没有放宽。

1月的一个周一晚上,首席运营官帕特里克·库里到机场接到了5名中国工程师。号称会说英语的技术员英语并不流利,坎德紧急请了翻译。设备几乎没有附带文档,库里说,中方产品做得好,但不懂培训手册和维护手册那一套。

去年8月,库里招的第一名员工、22岁的机器人专业毕业生奥尔布赖特在还没有护照的情况下被派往中国,在广州和永康学习设备将近一个月。他的母亲当时说,不知道能不能让自家孩子一个人出国。

9月17日,首只完全由美国团队独立成形的保温杯下线,全体人员用记号笔在杯身签名,坎德宣布把它摆进工厂大堂。第二天早上,金属成形产线的机器无法启动,运行了一周的焊缝也出现不牢的问题。中国工程师已在7月底回国,后续求助只能通过微信,还要克服时差。

坎德说,就像买iPhone时你拥有手机,但操作系统仍属于苹果,他们拥有机器,但程序仍是中国人的。他表示,不只是软件,这些机器上的模具至今仍依赖中国人的专长和知识。

市场需求是存在的。美国保温杯市场2025年规模约30亿美元,几乎全部依赖进口。星巴克在西雅图给了坎德口头订单承诺,全食超市在洽谈4个定制色的大单,迪克体育用品下了6000只杯子的测试单,但因产线磨合不及,赶不上节日季,推迟到2027年春季。坎德说,打电话告知无法交货时感觉糟透了。

Welly目前的目标是日产250只杯子(产线理论产能为3200只),年底前积累10000只,先让现金流运转起来。36岁的坎德开始靠褪黑素入睡,妻子抱怨他对孩子缺乏耐心。他仍在规划扩建,可能请沃尔玛出资再增加一条产线。

10月底的一个周五,坎德在开车回家途中通过电话表示,他喜欢高尔夫的一个原因是会一直失败,只是失败得越来越好看;如果承受不了失败,就别碰制造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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