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二十届「五中全会」收场后,解放军上层的人事变动成为舆论焦点。国防大学中共军事事务研究所教授马振坤在31日阐述了自己的看法:过去几年间,习近平对共军中层和高层将领进行了规模颇大的清整工作。今年特别突出,不少来自陆军一线指挥部队背景的军事将领遭到撤换,这使得解放军逐渐丧失了昔日对中共政治局势的施加影响力的机制。对此,马振坤认为,习近平这样做除却是为了强化自身掌控军权以外,还有另一层含义——为明年中共二十一大提前进行权力格局调整,防止军队组织在新一代领导人交接权力时施加政治压力。
在安全台湾协会组织的「中共二十届五中全会后情势观察」交流活动上,马振坤指出了这一轮五中全会对共军造成的人事冲击。其中涵盖张升民向中央政治局委员晋升这一显著变化,与此同时,包括张又侠在内的共16位解放军高级将领遭受开除党籍处分。
通过对这16位被整肃将领的详细分析,马振坤发现其中7人有着陆军作战部队直接指挥的经历,他们在过往的职业生涯中都曾在地方层面掌握过关键的军事权力。
从现状来看,整个解放军的上将序列已经缩减到仅有6人的规模。这6位上将分别是:统领中央军委副职的张升民、执掌国防部的董军、领导东部战区的杨志斌、主管中部战区的韩胜言、负责军委纪律督查的张曙光,还有空军的最高指挥官王刚。
马振坤着重指出一个现象:上述6位上将中不存在任何拥有陆军集团军指挥经历的人选。特别需要注意的是,过去传统上应由陆军将领驾驭的北京周边军事防务工作,如今已转由空军出身的韩胜言担任中部战区司令,这打破了京畿防卫权掌握在陆军手中的历史常规。
中部战区的管辖范围覆盖三支集团军部队:第81、82和83。具体的部署上,第81集团军驻扎张家口地区,第82集团军布防于保定周围,第83集团军则位处河南新乡,这三支部队控制着环绕首都及华北腹地的战略枢纽。
何以北京军区及其后继者中部战区具有如此重要的分量?关键在于手中掌握着环绕中枢的陆军武装。历朝历代,但凡中共党政高层人士赢得该司令员的支持,就有可能调动军事力量进入首都,甚至可以阻挠其他地区战区部队前往京城。
从中共发展历程来看,军事力量反复现身于关键的政治时刻与权力更替的关头。
案例包括:1976年毛主席去世,叶剑英等人依靠部队力量抓捕「四人帮」;1989年「六四」风波中,邓公指挥军事力量进城平定学生运动;2002年江和平离职总书记后,他依然借由中央军委主席的身份和对军队人事的掌控保持着对政局的约束力。
对这些历史案例进行反思,马振坤得出的结论是:以往解放军的角色远不限于作为中共的武力工具,在权力交替的关键时刻或遭遇重大政治危机时,它还可以直接插手影响党内政治局势。
然而,伴随习近平这些年来不懈推进的军队清整运动,特别是像张又侠、刘振立这样有着陆军作战指挥履历的上层将官纷纷被拉下马,当下的解放军已经陷入了一种困境——缺少那些既有个人资历、又掌握实权兵力的高端军事人物来左右权力竞争局面。
马振坤的评价是,抛开习近平初心为何,这一系列清整举措的现实后果很明确——解放军已经丧失了原有的对中共政治版图施加影响的能力和基础。
进一步的分析表明,习近平在二十一大召开前的这段时间持续对军方动刀,深层原因可能包括两方面:消除眼前来自政治层面的隐患,同时也在为防止军队在日后的权力更新中插手预留伏笔。
以此推断,若军队丧失了左右权力更替的能力,那么今后中共新领导人登台的过程有望变得更加直白,党内的其他政治集团也就无法再借助赢得军队拥护这一杠杆,去动摇习近平为接班者的精心安排。
马振坤用一句话概括了当前的权力生态变化:”从前解放军是党的军队,如今俨然成了习近平个人的禁卫军。”在这一轮清整的冲击下,军权的集中度已经抬高到新的水平,那就是唯有习近平才拥有对军队的直接指挥权。
当然,马振坤也不排除另一种发展的可能性。其逻辑是,假如解放军从此远离中共内部的权力争夺,越来越不受特定政治人物的驱使,反倒可能迎来摆脱党争干扰、走向相对自主化道路的机遇。
马振坤强调,这一切最终还是要看解放军日后会做出什么选择。一旦部队能够逐步退出中共党争的舞台,这对地区局势的稳定性维护说不定反而有益。
军权人事大地震:习近平高层整肃后解放军政治影响力衰减
在一次公开论坛中,学者马振坤总结了现状:习近平对共军高层进行的大规模人事整顿,无论是否系出本意,都形成了同一个结果——解放军已经损失掉了对中共政治发展方向施加影响的力量和能力。
安全台湾学会在张荣发基金会组织召开了题为「中共二十届五中全会后情势观察:五中全会后中共内部情势可能演变与对台影响」的专题研讨会。
此次五中全会的公报披露,合计33人遭到开除党籍的处分,其中军队系统的将领占了16个名额。
国防大学中共军事事务研究所教授马振坤在发言中提及,这场高层军官的大清整过后,解放军现存的上将数量仅剩6人。这6位分别掌管:中央军委的副职(张升民)、国防部的主要职务(董军)、东部战区的指挥权(杨志斌)、中部战区的领导权(韩胜言)、军纪委的督查工作(张曙光)以及空军的最高指挥(王刚)。
值得注意的是,这6位现任上将里面找不到来自陆军作战指挥线的人选,同时他们也都不具备红色家族身份或党政军系高层出身的背景。
中部战区的核心职责就是守护首都和周边地区的安全,这意味着任何想要获得权力的中共领导人物,只需获取该战区最高司令的认可,就能借其手中的部队推进自己的议程。不过当前这一职位由出身空军的韩胜言担任,习近平推行的反腐大清洗已经削弱了解放军对党内权力格局的左右能力。
在中共建国以后的每一个权力交接或重大社会运动(如1989年的学潮)中,都能看到部队的参与踪迹,这是要强调的重点。这一轮大规模的清整行为,无论初衷如何,客观效果就是让解放军失掉了曾经对政治形势的制约权,任何想要挑战习近平既定接班方案的政治势力,如今都失去了向军队寻求帮助的可能性。
参与座谈的国防安全研究院国防战略与资源研究所副研究员揭仲指出了另一个维度的影响:习近平打着肃贪的旗号对解放军进行整顿,国防科技工业和航天领域首当其冲,成为打击重点。这意味着接班的领导者将面临重新评估现有方向和任务的局面,定于2027年的建军百周年目标也存在受挫的风险。
揭仲的判断是,眼下共军的日常军事行动还能维系,可在接下来的3到4年内,其应对突发重大状况的效能会有所下滑。由于军队上下都陷入猜测权贵意向、难以坦诚表达的氛围,在面对危急局面时往往会倾向选择「宁可过激也不保守」的激进姿态,这无疑会抬高误判的风险系数。
那么这次解放军的大整顿对台湾地区会带来什么样的涟漪呢?揭仲的看法是,从短期看,这不会增加共军对台用武的概率,台湾周边的例行军事活动也不会因此有显著波动。反而最令人警惕的问题在于——误读形势、误判决策的概率在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