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一,中共二十届五中全会在北京启幕,城市街道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安保措施。图为26日间,天安门广场外的执勤警车。
此次在京举办的五中全会,主要议题围绕《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巩固全面从严治党战略的重要决定》展开。处于人事变动频繁的时期,反腐整肃、党的政治纪律与干部职能的协调方式,将为观察今后的执政方向提供关键参考。
政治局事先部署全会工作时强调:强化中央权威、延续执政周期并调动全党热情。旅美评论员马聚向媒体分析指出,党内治理的根本目标,用各种冠冕堂皇的辞汇掩饰,实则是对个人的绝对臣服。权力手段能强制态度表演,却无法扭转思想内核,因而当权者既渴求忠诚宣誓,又时刻猜疑背叛可能,这种矛盾会进一步恶化。
他指出:”表面上有各种名目的说法,但党内治理实际上指向唯一的目标——个人绝对的效忠。这恰恰映射了历史上专制统治者面临的同一困境:如何确保全体属下发自内心的无条件服从?这正是习目前所无法解决的难题。”
近一年来,反腐部门已启动对22名中委的审查,6名候补委员被免去全国人大代表身份,另有多位高级将领和党务官员持续隐没于公众视野。单就军队系统的中委而言,遭遇职位变动的就有14人。其中被广泛关注的军事高管包括前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前联合参谋部参谋长刘振立、前办公厅副主任钟绍军及前战略支援部队司令巨干生等,均丧失了人大代表资格。
根据公开数据分析,本轮五中全会可能将逐除约45名原有的中央委员。
清洗规模扩大背后,官场求稳心态蔓延
评论家蔡慎坤认为,反腐在起初针对前任留下的势力范围,但中共二十大以后,清洗对象扩大到习亲自选拔的官僚。既然昔日政治竞争者的势力已被削弱,反腐热度依旧不减,这说明了现在整肃带有明显的政治筛选色彩。
他表示:”二十大后反腐依旧高压,本质上是一种政治筛选机制。决策者不再评估你的工作成绩或专业水平,唯一标准是你的政治立场是否铁板一块。一旦出现偏离,任何时候都可能以反腐名义被清除。”
高层官员频繁落马是否促使在位者消极应对?蔡指出这已成明显趋势。官僚队伍普遍陷入躺平状态,选择不作为。考核标准已经改变,从工作表现转向个人忠诚度。与江、胡时代重用技术型干部不同,现下大量启用文科出身的官员,他们多从事空虚繁琐的工作。
纪律部门公布的统计指,今年中央管理的干部审查数量达181名,相比去年翻了近一番。同期被审查的还包括4.1万名地方处级官员和13.7万名基层科级人员。
自2012年11月接任总书记以来,反腐行动成为一项标志性政策。”老虎”系中央级的高官,”苍蝇”指地方的贪官,两者都在清肃对象之列。
集权越深,恐慌越重 | 权力运作的悖论
旅居德国的华裔学者大卫分析,即便政敌势力所剩无几,习仍需借反复清洗来稳固权威地位。五中全会的党纪反腐议题安排,暴露了在争取延续执政之时,他内心深处对权力基础的强烈不确定性。
他指出:”如此规模和力度的党内清洗,尤其在高层实施,已接近斯大林时代的肃反模式。这暴露出一个悖论:集权越深,腐败越重,可信度反而更低。权力的虚实之间,产生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2015年初,政治纪律被作为重点强调;同年秋季,党的处分规则中加入了”妄议中央大政方针”的条款,进一步限制了党内的言论范畴。之后,落马官员的通告中,这两个表述成为常见的罪名。
孤独的集权者 | 为何清洗永不停歇
历史学者大卫指出,这正是历代帝王面临的宿命:失去对属下的信任,故而诉诸清洗来甩掉责任。他批评说,集权模式正在一步步摧毁中共的内部制衡机制,从根基上破坏了现代共和制度框架,导致国家权力体系陷于不稳定,而决策者却看不到集权本身就是这种不稳定的根源。
他进一步表示,这导致了一个恶性循环:不安全感驱使更多清洗,清洗反而强化不安全感。可用的工具被挥霍殆尽,最后只能借鉴历史上的专制手段。正因如此,他陷入了越权越恐、越洗越惊的自我强化陷阱。这正是坐在京西宾馆的人的真实写照——权力的终极孤独。制度的脆弱性与清洗维稳的循环,可能才是中共腐败加剧的根本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