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钢的部分参会证件。张梦云 摄
该判决书中总计列举了293起违法犯罪事实，涵盖时间跨度长达二十五年以上，将佟钢刻画为一位盘踞凌海市、垄断一方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头目。
令人困惑的是，辩护方提交的大量证据表明，在二十年前，正是这位佟钢和他创办的「振兴车队」，被当地政府树立为集约化经营改革的典范，被新闻媒体广泛宣传为「便民创业典范」。到了法庭上的今天，这些曾经获得好评的商业行为，却被用来作为涉黑犯罪的控罪依据。**
以「11·13」专案命名的此案，自开始调查之日起就笼罩着疑团。伴随辽宁省公安厅原政治部主任、一级巡视员王念洪在2025年被开除党籍并移送司法处理，一条隐藏在该案背后的权力脉络逐渐显露。多位家属及辩护律师质疑，所谓的此次「扫黑」行动，实际上是针对佟钢的精准打击和报复行为。
01 从获政府认可的企业家到被控「黑帮头目」
生于1966年的佟钢是满族人，来自辽宁省凌海市。1989年，他联合妻子王荣丽共同开办凌海市振兴修配厂，从事车辆事故救援和维修工作。这段创业经历既是他商业生涯的奠基之作，也被法院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立起点。
时间推进到2003年4月，夫妻二人出资购买了凌海至锦州客运线路上的客车资产，随后正式注册「振兴车队」。开业当日，锦州市、凌海市多位官员到场参加了开幕仪式并致辞，当地新闻媒体进行了宣传报道。
年轻时的佟钢和早年新闻报道。受访者提供
车队创办后，佟钢迅速成为当地知名人物。《凌海新闻》曾评价他「在拓展企业事业的同时，始终坚持履行社会责任」。他向外界承诺军人军属乘车费用全免，因此每年放弃收入两百多万元。他向驻锦州武警部队捐赠靶场建设经费和菜园，向慈善总会捐献两百多万元。《锦州日报》报道称，他「选择全市困难乡村百户贫困家庭提供长期帮扶，协助改善生活条件，推动失学儿童重返校园」，对贫困学生进行资助，定期组织职工慰问困难群众和敬老院老人。
此后的二十年间，佟钢的产业版图不断扩张，涉及房地产、采矿、林业等多个领域。根据辩护律师统计，佟钢的企业纳税总额超过1亿元，社会慈善捐款累计突破1600万元。凌海市委、市政府曾授予他「优秀民营企业」荣誉，锦州市国防教育委员会表彰他为「情系国防优秀民营企业家」，他连续当选为锦州市人大代表、凌海市人大代表，并获评锦州市十大新闻人物。
2023年4月6日，佟钢及其前妻王荣丽、侄子佟金国（原凌海市水利事务服务中心处长）、多位企业高管及员工在阜新市公安局太平公安分局采取刑事拘留措施，随后被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时间来到2026年4月22日，辽宁省阜新县法院的判决认定佟钢犯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及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非法采矿罪、串通投标罪、虚开发票罪等十四项重罪，判处其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同时没收其全部个人财产。
作为二号被告人的佟钢前妻王荣丽，被法院认定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五项罪名，获判有期徒刑十七年七个月，并同样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佟钢被一审认定涉黑期间，是当地公安、检察机关特聘监督员。受访者提供
目前，佟钢、王荣丽等被告人已经向阜新市中级法院递交上诉状。
辩护方表示，「佟钢的行为不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所要求的四个基本特征。办案人员为了追求扫黑业绩而跨地域实施报复性执法，控方指控内容漏洞百出，本案是一个因事实失实、罪名拼凑、证据不足而被人为拔高为涉黑案件的典型。」辩护律师强调，佟钢三十年来的慈善投入超过1600万元，为支持地方建设垫资的工程款至今未被偿还，金额达1200多万元。他热心调解、积极献力，这些作为人大代表应尽的职责，却被曲解为「为黑社会成员平息纠纷」，被扣上「黑老大」的帽子，显然既不符合事实，也不公正。
02 曾获官方认可的行为如今成为犯罪指控
在检察院指控的十五项罪名中，强迫交易罪所涉及的「收车」行为是整个案件中最具争议的焦点。
起诉文书称，2002年至2003年间，佟钢、王荣丽为了垄断凌海至锦州客运线路、牟取非法经济利益，指使他人采取挡路、追堵、拿武器威胁等方式，强行购买正常营运的客车及其经营权，并随后建立了「振兴车队护线队」。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佟钢说明了收车的历史背景：凌海市相关领导曾在非正式场合提及，凌海至锦州的客运秩序混乱、管理不规范，希望他能够接手收购、统一经营。当时正值国家大力推进客运行业集约化经营政策，他正是基于这一政策背景而决定收车。
振兴车队及其原营运客车现状。张梦云 摄
辩方律师指出，佟钢、王荣丽收购客车的真实目的，并非垄断特定线路以从中获利，而是在国家推行客运集约化经营的大背景下，协助当地政府实现产业升级目标。整个收购过程中并未采用暴力或威胁手段，不存在强迫交易的实际行为。
为了证明这一观点，辩方提交了当时官方新闻媒体的报道资料。这些公开发布的报道显示，从2004年到2007年期间，包括凌海电视台、锦州电视台、《锦州日报》等多家媒体都对佟钢及振兴车队进行过正面宣传。
多位被列为「被害人」的客车所有者出庭作证，否认曾遭强迫出售车辆。被害人王某财当庭证实该笔交易系自愿进行，不存在暴力威胁行为。被害人刘某在法庭上明确表示，当时凌海交通运输秩序确实很混乱，他本想把车卖给佟钢，反而是佟钢当时没有同意接收。
刘某在庭审中指出，「被迫出售客车」这样的表述是侦查机关强加的，真实情况是双方自愿成交，他并非受害方。他还透露，侦查人员曾威胁「不配合就送去阜新」，在他没有仔细阅读笔录的情况下就被强制签字。
某被害人在庭上指出，「前挤后压」这个表述完全是侦查部门自行杜撰的，在被讯问之前他甚至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辩护律师在庭审中强调，保存的收车协议书表明，佟钢的收车活动主要集中在2003年二月至三月间。在那个时期之前，他甚至还没有成立车队，根本不可能实施所谓的「前挤后压」行为。而且，他从车主手中收购的客车大多已接近报废期限，其给出的收购价格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高于市场同期价格。「假若真是强迫交易，为何会有大量车主主动上门寻求交易？」
03 配合处置坏账被指控「洗钱」
除了因「收车」引发的强迫交易罪外，洗钱罪与非法采矿罪也是佟钢涉黑案中备受质疑的控罪。
关于洗钱罪的指控，公诉部门称，佟钢、王荣丽将从客运垄断经营中获得的车票收益446万多元作为定期存单，用作锦州银行贷款的抵押物，从银行贷得5000万元资金，用于接手孟凡明之前抵押给银行的384公顷海域使用权，通过这种质押贷款方式来隐瞒犯罪所得的来源与性质。
辩护方的观点是，2020年锦州市委建立了专门小组来清收银行系统的不良资产，其中孟凡明6100万元的贷款自2014年法院判决至2020年一直处于执行困难状态，银行机构和孟凡明反而主动联系佟钢，请求他来承接这笔海域抵押物。整笔交易全程在锦州银行与锦州市纪委监委的督导监督下透明进行，不存在隐瞒犯罪事实的故意。
「倘若认定佟钢、王荣丽构成洗钱罪，那么主动推动、组织并全程监督此交易的锦州银行和古塔区监委就应该被定为共犯，其责任程度应当远大于被动参与的佟钢、王荣丽。把同一交易中的主导方判为合法、把配合方定为犯罪，这在法理上说不通。」
关于非法采矿罪的指控，检方主张，2023年1月至4月期间，佟钢、王荣丽为牟取非法利益，命令凌海市荣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由王荣丽独资创办及担任法定代表人）越界开采矿产，然后把开采出来的矿石出售给凌海市大有生态农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企业）。根据技术鉴定，越界开采范围超过10万平方米，矿石市场价值约2098万元。
非法采矿罪案涉矿山。张梦云 摄
辩护方不赞同这一指控，认为现存证据不足以证明越界开采的事实，相关技术鉴定报告本身存在违法之处，不应作为定案的证据基础；界外高程的变化实际上源于废石的位移，修建新的浸出场地时曾把界外的废渣移回界内，这属于位移行为而非开采；辩方还提供了视频资料，证明被指控的越界部分实际上是相邻金矿的盗采区域；荣基矿业在2023年12月经过省、市、县三级检查评审，再次被核准颁发《采矿许可证》，这充分说明不存在非法采矿行为。
04 「黑老大」当众指控警官陷害
在一审法庭调查中，佟钢多次向法庭投诉称，自己是被辽宁省公安厅原政治部主任王念洪滥用职权进行报复打击。
投诉文件说明，锦州市公安局、朝阳市公安局曾联合组织专案组，对与佟钢相关的举报线索进行了长期深入调查核实，最后得出「无犯罪证据」或「举报不实」的结论。王念洪由于本人长期遭实名举报充当高利贷集团的「保护伞」，便把佟钢诬陷为幕后黑手，随即强行将原本已被锦州、朝阳两地警方否定的线索转向其曾经主管的阜新市公安部门，非法指定其处理。
公开资料显示，王念洪出生于1962年，从辽宁警校毕业后进入工作，他从阜新市公安局太平分局刑侦工作起步，历任阜新市公安局副职，锦州市公安部门最高管理者，辽宁省公安厅党组成员、政治部领导、一级巡视员，在阜新公安系统工作了二十六年。2025年2月，王念洪被党纪处分、移出公职队伍，随后被送交司法机关。
辽宁警界高官王念洪。网络图片
辩护律师指出，该案的线索源头本是已经被否定的举报信息，指定阜新作为办案地的理由不清不楚，故此存在「为获利而执法」或「进行打击报复」的明显嫌疑。而且在指定管辖的流程中层层存在违法行为，侦查权属不明确，程序有「严重颠倒」和「违规外包」的问题。
其一，阜新市公安机构在完全没有获得任何指定管辖的书面文件的情况下，擅自创建「11.13专案组」并实施侦查。到了2022年12月19日，辽宁省公安部门才向阜新市公安机构补出指定管辖的函件。这是明显的「先做再定」，程序顺序严重混乱。
其二，在收到省级部门指定管辖之后，阜新市公安机构仍然没有报请省级批准，径直于2022年12月26日将案件交由该局太平分局管辖，企图把案件「锁定」在本市范围内，违背了管辖的基本法则。
其三，太平分局在还没获得相关检察院指定管辖的授权的情况下，于2023年8月向阜新县检察院提出批捕申请。而阜新县检察院直到2024年1月19日才由辽宁省检察院正式指定管辖。换句话说，在此之前长达五个多月的扣押及预审程序，都是在检察院没有正当管辖权基础上进行的，属于「先捕后审批」的程序违法。
投诉文件还指出，这种「线索被否定—再次指定—异地处理」的工作模式，彻底背离了管辖制度的根本宗旨，其深层目的并非查明案件真实情况，而是为了给佟钢的定罪找一个听命行事的「执法工具」。
「法院应当依法将被告当庭提出的举报线索，交由监察部门进行核查。」辩护律师表示，经过两个月的法庭调查，不能排除王念洪为谋私利而动用公权力对佟钢进行打击报复，指令阜新警方组织专案小组，把案子放在阜新办理。
05 嫌疑人遭刑讯逼供，个别不明原因身亡
案件进入一审庭审后，多位被告人和律师、家属都控告办案人员进行了刑讯逼供。
佟金国讲述自己曾被强制保持蜷腿坐姿，每隔45分钟才获准改变身体位置一次，还被电刑工具电击腿部、被皮鞭打击头颅和脚心。律师提交的看守所值班检察官拍摄的图像表明，佟金国腿部、左侧臀部存在大量电伤印迹，一处膝下因频繁跪地留有疤痕，右脚的甲片因长时间固定姿势而脱落。
车队负责人李苓讲述，审案人员用高压电棍对其头颅、躯干、四肢反复电击直到电量用尽，还威胁说「等充满电后再继续电」。同步录制的视频画面清晰地显示，审案人员取出了电棍的包装盒，说「这个再充点电」。
投诉材料披露，方向华在拒绝虚构证词来污蔑佟钢之后遭到刑审，最终被迫自伤右眼，致使右眼丧失视力。2023年5月5日，专案组紧急将其送至医院治疗。以后，办案人员用「保外医治」作为甜头，强迫他按照要求对佟钢进行控告。录音录像显示，方向华在多个场景中明确说「这不是真的」「我是被强迫的」，但由于惧怕和渴望早日获得保外就医而被迫签署文件。他在视频中对办案人员说：「是你们把我的眼睛打瞎的。」
阜新县检察院和法院。张梦云 摄
共同看管的刘晓春在法庭上证实，方向华曾亲自对他讲述：「接受讯问时被毒打，眼睛是被人挖瞎的」。
刘晓春在法庭上说，正因为他不肯认可受佟钢指控，被四名办案人员暴打，导致多颗牙齿脱落、左肩关节碎裂，舌头也遭到电刑。后来他又被非常规安排接见自己的外甥进入看守所进行「劝降」，还被骗吃生日蛋糕后签署空白的讯问记录。
王东说他遭到反复殴打、强迫下跪并用电力折磨两到三小时，被迫虚构至少一百宗寻衅滋事的虚假事实。
家属和辩护方提交的控告资料还包含以下内容：处理过程中，证人王艳秋、佟金库猝然去世，杨宜在关押期间脑中风成为植物人，商宝辉在关押时原因不明地死亡。希望相关部门及二审法庭进行彻底调查，还原事件的本来面目。
在初审判决中，这些控告没有得到正面的处理。法院虽然剔除了部分非法获得的口供，但对许多具有刑讯逼供迹象的陈述，都以「入狱后难以进行刑审」或「数个陈述相互印证」为理由予以保留。
辩护方表示对审判长顶住多方压力、依照规定剔除大量被告在看押期间的非法供述表示感谢，但认为排除范围还应扩大，许多经过刑讯逼供形成的陈述同样需要排除。
06 已判罪的「黑老大」被重复起诉
许多被告的亲属及律师认为，佟钢涉黑案呈现出明显的「拼人数、拼罪名、拼证据」现象，属于典型的「为凑数而拔高」。为了凑够人数，竟然把已经定罪的「黑社会头目」蔡咏钢重新拎出来「陪审」，再办一遍。
法院文书显示，蔡咏钢于2020年6月18日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等十项重罪，被锦州市古塔区法院判刑二十五年，并没收全部财产。在进入本案前，蔡咏钢正在黑龙江省佳木斯监狱服刑，于2023年9月1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从狱中押送至阜新，9月5日被拘留审查。
在本案审判中，已服刑的「黑社会头目」蔡咏钢被作为佟钢黑社会组织的成员，再被控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等五项罪名。阜新县法院的判决认定蔡咏钢这些罪名成立，加上之前的古塔区法院判决，决定总执行刑期为二十五年，并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佟钢的辩护律师指出，蔡咏钢之前已因黑社会案被定罪，生效判决已经查明他与佟钢没有从属关系。蔡咏钢幼时在佟钢的修车厂做学徒，对佟钢尊敬地叫「老舅」，双方存在普通私交，不能被扭曲成领导者和被领导者的关系。
「我从未参与佟钢的任何事情，我的事与佟钢毫无关系。」在初审过程中，蔡咏钢直言：「我不属于佟钢黑帮的一部分，我跟佟钢只是私人关系不错，绝对不是管理与从属，经济上也完全没有来往。」
蔡咏钢的代理律师也提出，此案中存在未通过重审程序的重复起诉问题。蔡咏钢等人因敲诈勒索孙某良一案已获刑事判决，该判决书已确认为违法犯罪，在没有经过司法监督流程的情况下，却再次被送上法庭。「蔡咏钢在本案中被指控的绝大部分罪名，都是个人单独实施的犯罪行为，不具备组织性特点，明显是为了凑数而强行起诉。」
阜新中院。张梦云 摄
投诉材料说，王荣丽的嫂嫂王雅君是个普通农妇，仅仅因为在修配厂帮忙照顾王荣丽的父母、帮着收停车费、做些后勤协助工作，就被认定为佟钢黑帮组织的一员。公安机关在初期侦查中认为拘捕王雅君「没把握」，未予拘捕，但检察机关为了满足黑社会案「人数较多」的指标，反而将其逮捕起诉，控告其犯参加黑社会罪、寻衅滋事罪。经一审判决，王雅君仅被认定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家属的看法是，「王雅君之所以被判是黑社会，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不法勾当，而是办案机构决定了她必须是。」
07 逾1.5亿资产引发「逐利执法」指责
在众被告人中，王荣丽所处的处境最为特殊。
王荣丽是佟钢的前配偶，俩人早在1997年解除婚姻关系，2003年完全分家并完成财产分配，车队、矿业、修配厂的所有权都属于王荣丽，佟钢对其没有掌控权。
现存证据显示，王荣丽的财务实力明显优于佟钢，佟钢向她借款需要签署借据并由儿女作担保，两人不存在财务上的隶属关系。王荣丽本人长期深居简出、修身养性，连楼下都很少去，对佟钢的商业事务既不干涉、也不关心。
尽管如此，一审判决却认定王荣丽为佟钢黑帮组织的「积极分子」，作为该黑帮的「二号头目」被判处十七年七个月监禁，并没收全部个人财产，理由是她「与佟钢在经济上保持密切往来」。
一审文书显示，公安部门冻结了1.58亿元的银行资金，查封了10.4万平方米的房屋产业、19块共422.3公顷的海洋权属。
「倘若王荣丽的账户里没有这笔巨额现金，仅以她在此案中的真实参与度，可能很难被评定为积极参与者。」辩护方认为，这充分反映了逐利执法的特点。用「有多少资产就处多重刑罚」的逻辑来判刑，暴露了执法机构想要获利的真实想法。
「逐利执法」的指摘，不只体现在对王荣丽量刑的逻辑中，更体现在整个办案流程对财产处置的方法中。
家属声称，执法人员进行了「掠夺式查抄、野蛮式冻结、无差别冻资」，企业的财务文件、公章、工程档案被清空，导致企业无法维持正常生产经营；房产工程停工，已付款购房者达数千户却无房可交；企业资金链断裂，职工无法领薪，成千上万工人失业，交通运输业务停止。
««一审法庭在两年多的审案期间，从未下达过任何续封续冻的决定，反而直接下判没收全部涉案资产。»» 辩护律师强调，大量被查缴的资产与案件毫不相干，某些资产是案外人的合法所有物，查封冻结流程存在严重违规和缺陷。法院在未通知财产权利人参加庭审的情况下，直接将其作为佟钢资产进行没收处理。
投诉资料还透露，许多名贵物品如黄金、高档酒类在被扣押后没有做好登记，到目前为止仍未下落不明。
二审进展如何，我们持续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