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出游热背后:旅行热度攀升,消费却渐趋理性

国庆长假虽未改变民众的出游热情,然而消费行为却呈现谨慎态势,业界人士认为这种「精打细算出游」的模式将持续存在。特别值得关注的是,日本这个曾经的海外旅游热点,已不在今年十一假期的十大目的地行列中。

国庆出游热背后:旅行热度攀升,消费却渐趋理性

德国之声中文网报道,来自上海的90后西亚(化名)在这个假期中与友人共赴东南亚。类似西亚的出国度假者众多,她直言周围朋友圈的出国热潮之高,「几乎所有人都在分享国外旅行的动态」。

目睹国内景区人山人海的局面,加之高铁涨价、票源紧张,西亚对德国之声表示选择出国更为明智。对旅行的花费安排,她自有打算:美食不设上限、必须品质优先;海岛住宿同样舍不得马虎。

往返机票成了此行最大开支,接近5000元人民币。尽管西亚自陈是「及时行乐」的性格,但她直言不讳地承认,收入水平的下滑使得今年的旅游经费较去年大幅缩水,机票的高额投入迫使她在平时消费上精打细算。

出游热情不减

旅游与消费数据一直是评估中国经济活力的关键指标。今年十一假期连续7天(10月1-7日);若与中秋衔接,只需请假3天便可享受13天长假。

花旗集团的初步评估显示,本次假期整体经济活动热度有限,惟跨境旅游(含港澳)的表现明显超越国内旅游市场。

民航部门9月下旬公布的数据表明,中秋国庆期间国际航线机票订购同比增长22.5%;前往泰国、马来西亚、越南及老挝的航班量增幅约两成,英德西班牙等长程航线亦增长15%。

日本的排名下滑值得关注。根据共同社报道,参考国内旅游网站数据,昔日中国游客最爱的日本已经脱离前十。去年日相高市早苗围绕台湾的论述引发外交风波,北京当局随之多次劝阻民众前赴日本;今年东京方面的签证提价和移民政策收紧,也进一步打击了中国人赴日的积极性。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虽从9月15日起实施了新的《国务院出入境管理规定》,以「捍卫国家主权、安全及发展利益」为名强化出入境管理,然而该规定对普通民众出国热情的实际影响、是否真的造成了出行受阻,从本次假期数据中尚难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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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与国庆间隔仅三个工作日,使得「拼假」策略得以实现13天的黄金假期。

国内出行方面,同比数据变化不大。文旅部的官方统计尚未发布,但通过交通部公开的「全社会跨区域人员流动」数据可以了解长假期间的国内客流规模。首日约3.29亿人次往来,环比下滑1.9%,未达预期;首四天累计12.44亿人次,与去年基本持平。

官方媒体着重渲染假期对旅游业的拉动作用,尤其关注国内旅游模式的演变。新华社的报道强调,长假激发了民众对跨省、多地串联「深度游」的需求;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倾向于避开人头攒动的知名景区,转而体验「县城小镇游」,又被称作「奔赴小县城」。

在社交媒体平台,「深入小城、慢游体验、拒绝打卡」的「反向旅游」正成为热议话题。

疫情之后,这类旅游模式在国内逐渐走红,但本轮假期暴露了其脆弱之处,「十万游客涌入五万人县城」等词条冲上热搜:青海祁连县迎来了超出预想的客流,本地住宿设施应接不暇,政府不得已征用学校宿舍来容纳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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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现理性态度

「游客数量看似不少,但实际消费热度却面临冷却。」

台湾中华经济研究院副研究员王国臣的观点是,过去数年的规律在今年延续——旅游人数的增加并未转化为消费升级,反而「节俭出游」成为常态。

亚洲社会政策研究所中国研究员李其(Lizzi C. Lee)向德国之声坦言,民众并非不愿出行消费,而是在「支出规模与消费方向」上变得更加精明。

据文旅部统计,去年8天的中秋国庆假期,国内共产生8.88亿人次出游,消费总额约8090亿元,人均花费911元;今年数据尚未披露。

商务部的统计表明,假期前三天,全国78个核心商业步行街人流与营收分别增长3.4%和5.3%;由于「以旧换新」激励政策的助力,汽车、家电及数码智能产品的零售额达196.3亿元。

然则电影领域的境况远不如人意。根据业界票房追踪平台的数据,今年十一首日票房仅1.81亿元,同比腰斩40%以上,创五年新低。十一假期(10月1-7日)累计票房10.7亿元,远低于去年同期的18.35亿元。票房不景气的根本原因在于,今年缺少能够承载市场期待的「大制作」电影。

文旅部早前将9月下旬至10月底定位为「国庆消费月」,全国各地相继推出文旅新品与活动,并投入超3.1亿元的消费券补贴。然而专家普遍认为,这些政策工具的拉动作用有限。

王国臣告诉德国之声:「症结与对策都停留在老路——旧方法已经无力破解老难题,寄望其产生奇效实属不切实际。」

青年就业困难、房市下行、关联产业衰退等因素共同压低了居民的消费能力。王国臣直言不讳地指出,「北京还在将消费疲软归咎于民众不愿支出……实际上根本问题出在收入分化——财富高度集中于少数阶层,绝大多数人本就囊中羞涩,故而消费券这类手段注定效果有限」。

李其将民众消费谨慎与经济信心危机相联系,包括房地产低迷侵蚀家庭资产、收入前景黯淡、就业市场疲软等深层因素。消费行为也随之转变——更多人精打细算、货比三家、追逐性价比。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民众陷入消费停滞。

「中国消费者日益精细化。对旅游、演唱会、餐饮、体验式消费及科技产品等认可的领域,他们会爽快掏钱;至于其他方面,则倾尽全力去节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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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其强调,当下中国消费者的决策日趋谨思。

经济前景探讨

假期前夕,中国发布9月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为50.1%;非制造业商务活动指数升至50.2%,环比上升1.2个百分点,释放服务业景气改善的信号。

中共中央第五次全体会议(五中全会)将在10月下旬召开,届时市场将聚焦决策层是否推出新的经济政策与刺激信号。2026年作为「十五五」规划的起始,其政策走向与经济表现备受瞩目。

年初「两会」期间,政府设定GDP增速目标为「4.5%-5%」,但内部需求乏力已成为增长的主要掣肘,外贸出口仍是实现目标的关键支撑。

花旗集团预测,消费刺激有望在明年政策中升级为优先议题;若出口势头走弱,消费的战略地位将进一步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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