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罪」到「重查」:康奈尔7人强奸案两年反转的背后

美国顶级名校康奈尔大学近日传出一桩严重刑事案件——一所学生兄弟会的七名成员因涉嫌对女大学生下药并施暴,而成为全国舆论焦点。

追溯时间线,这桩悲剧发生于两年前的2024年。据受害者描述,她在齐菲兄弟会成员的诱导下频繁饮酒,继而被强行给药氯胺酮,最后被多名该校学生陆续性侵长达近七小时。

当时的受害人仅有二十岁年纪。案发三周后,她向警方提交控告书,然而司法部门以证据链不足为由未进一步起诉。直到今年九月中旬,受害者以Jane Doe(匿名女性)名义,将七名被指控者、齐菲兄弟会以及康奈尔大学本身作为被告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控诉校方监管失职、保护缺失,对不当行为人也未给予相应制裁。

在舆论持续施压的背景下,地方检察机构于九月底宣布启动新的刑事侦查程序。

十月三日这天,康奈尔大学校长迈克尔·科特利科夫发表视频声明。他在讲话中指出,这起强奸指控反映的问题”令人痛心且令人不安”,随后宣布校方将诚聘律师事务所独立第三方对自身处理该事件的全部过程进行系统审视。

“学校对Jane Doe负有说明责任,”科特利科夫表示。

藤校7人轮奸案震惊全美 细节披露 2年后为何突然翻盘

资料图:康奈尔大学位于纽约州伊萨卡市,系美国高等教育重镇。 路透社

常春藤盟校遭遇前所未有的考验

作为美国常春藤联盟的重点综合性大学,康奈尔大学主要校园坐落于纽约州伊萨卡地区,该校历史上已有五十多位校友及任职者荣获诺贝尔奖殊荣。

七人性侵案的爆出让这所顶级学府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各方质疑校园管理层对事件的知情和纵容态度。

据校内报纸《康奈尔每日太阳报》的报导,校长在三日下午发布了时长八分钟的视频讲话,其中明确表述”这是校史中最为艰难的一段时期之一”。

受害方前期指称校方对嫌疑学生的处分过轻,甚至允许他们通过撰写论文来抵消处罚。面对质疑,康奈尔大学管理部门否认了这一说法,声称已对相关学生实施包括开除学籍在内的严厉处分,同时禁止齐菲兄弟会在校内继续活动。

在三日的新声明中,科特利科夫表示支持邀请校外律师对此案展开独立调查,并透露纽约州州长已任命州司法部长担任特别检察官以监督案件进展。

校长进一步表明,学校不会坐以待毙直到调查完成才有所行动。

“尽管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但校方承诺深入调查并为本社区寻求答案,”科特利科夫补充说,校园计划重新审视兄弟会和姐妹会等学生组织在学校生活中扮演的角色。

在讲话的最后,科特利科夫将此刻定位为校园历史上的一个”关键转折点”,强调”我们必须向Jane Doe交代,我们有义务妥善处理此事,也必须确保彼此的安全。”

九月二十一日刊出的《康奈尔每日太阳报》社论《康奈尔不会,我们会》披露了七名被指控人员的个人信息,此举随之引发网络争议。该评论文章措辞严厉地批评校方在危机处理中的不力和迟缓,指责其未能为学生创造安全校园,背离了对受害人的责任。这家报纸系康奈尔大学独立运营的学生媒体。

群聊截图曝光:被告的真实言行

根据受害人诉讼代理律师的披露,当事女性来自距康奈尔校园逾千英里的小镇,二〇二二年八月以本科新生身份入校,后在遭遇暴力事件后于二〇二四年选择退学。案发那晚她二十岁,尚未达法定饮酒年龄,同时也是一个女性联谊会的活跃成员。

案件诉状记载,侵害行为发生在二〇二四年十月十九日的夜晚,地点在伊萨卡市的齐菲兄弟会住处,持续时间长达六小时四十五分钟。

诉状还原了当晚的场景:受害人先是与姐妹会的人一起喝了伏特加。夜幕降临至八点半左右,她参加了姐妹会在酒吧组织的集会。到了晚上十一时许,她独自步行了大约一英里的距离,前往齐菲会所,目的是见一个她信任的朋友。

到达现场后,该男子以及他的兄弟会同伴向她递上啤酒、大麻制品、朗姆酒和氯胺酮等物质。受害人在诉讼书中表明,氯胺酮这类毒品她之前从未接触过,摄入完全违背她的意愿。

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的相关报道指出,该女性曾向执法人员表述,她最初与两名相识的男子发生了互相同意的身体接触,她本人对此”还能接受”。

但局面迅速失控了。

在凌晨一点四十二分的时间戳,兄弟会社媒群里一条信息跳了出来——某个被指控者发言称楼上有一位女性可供”免费”使用。

“还能营业吗?”另一位成员提问。

答复很简洁:”可以。”

受害者诉状说明,在被强制给药后,她的意识逐步模糊到”完全无法自主”的地步,数名男子在其无力抵抗的情况下与其发生了强迫关系。

“我当时想,既然这个夜晚已经糟透了,我干脆再吸一次氯胺酮,或许会昏迷过去。要是我失去意识,他们还执意与我发生关系,那么按照法律定义,他们的行为就是强奸,”受害人在警方笔录中这样表述。

按她的回忆,当她蜷缩在被子下面时,房间里陆续走进来更多的男人。

接近清晨五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受害人陷入了无意识状态。

然而,根据CBS获取的康奈尔校内调查档案,一名室友的回忆版本有所不同。这位室友说,在事发初期,受害人讲述事件时并未用”强奸”或”性骚扰”等词汇,”她好像在把这晚的经历当成自己一次疯狂的冒险来复述。到了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我感觉她慢慢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也认识到自己在那里其实一点都不开心。”

案发不久,一名被告人向受害者表达了歉意,说自己”记忆模糊”,并对他们在情况变坏前没有及时制止和驱赶表示愧疚,因为当时酒精让大家的判断力严重受损。

受害人的回应是,她看好和他和另外那个人的关系。她还建议他们还可以再聚一次一起用大麻,”但就别再来其他一堆男人和氯胺酮了”。

同年十一月,受害人向警方登记了报案。

康奈尔大学的内部处理流程包括自查和听证环节,最终结论是:七名涉事学生中,两人被除名,两人被暂停学籍至少两个学期,一人已毕业离校,剩下两人被认定无法证实责任。

七名被告全盘否认指控内容,辩称发生的任何性接触要么得到了主观同意,要么根本未曾发生。

两年空白期的法律困局

在今年九月二十八日,州里的司法部门做出宣布,决定对此案重新展开追查。根据该地区检察机关负责人马修·范豪滕的解释,受害人在二〇二四年十一月向调查人员给出的初次证言里,并没有提到自己被下药或遭强奸的内容,而是”把自己参与吸毒和性行为的过程形容为是自主选择、思维清醒且双向认同的”,这与她在两年后民事案件中的陈述产生了明显的反差。

范豪滕也指出,在过往的两周内,许多人通过电话、邮件或其他渠道联系他的办公室表达关切。”其中一些人出于合理的关心提出问题,但也有人对我们的办公室和人员进行了人身攻击和恐吓。”

学术和法律界的分析指向一个重要问题:此案揭示了纽约州现行法律在界定”神志不清”状态下”性同意”权利时存在的漏洞。

据《华盛顿邮报》的深度报导,纽约州对强奸罪的法律定义局限于两类情形:受害者明言拒绝了性活动,或者被强制卷入性活动。如果受害者处于昏迷或完全无法表达意愿,法律也会认定为强奸。但问题的症结在于,对于纽约和其他至少十多个州的检察系统而言,当受害者自己饮酒或用毒,同时辩称自己喝醉或吸毒到无法同意的程度时,起诉强奸罪会困难重重。

纽约州州长凯茜·霍楚尔在十月二日发表言论,表态支持完善现有法律条款,承诺将与州议会配合推进立法修改工作。

霍楚尔同时以强硬措辞批评了康奈尔大学警务部门在案件处理上的表现不力。她还指责警方呈报给检控机关的材料”不够完整”,称其删漏了与强奸直接相关的表述,这是严重的职能越权。

受害人在曾经的一份笔录里有过明确说法:”我能百分百地确信自己遭到了强奸。”可到了九月二十八日,范豪滕却声称他从未接触过相关的文字记录。

“只要一个人的醉酒程度已经到了无法表示赞成的地步,那么他们到底是通过喝酒还是吸毒达到这种状态就不构成任何区别,”霍楚尔强调指出,”主动醉酒绝对不能成为性侵犯或轮奸的许可证,道理就这么简单。”

持反对意见的人士则忧虑,对法律进行这样的修正可能会削弱被告人的正当程序权利,并可能增加冤案风险。

美国西北大学法学院教授黛博拉·图尔克海默分析指出,把主观醉酒和非自愿醉酒区分对待,本质上就是”法律对受害者进行指责”的具体表现形式,其根源在于”根深蒂固的法律及社会观念——总是倾向于指责那些未能防止类似事件发生的受害者”。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在十月四日披露,目前康奈尔校园内的气氛已变得严肃和压抑,此事正引领全美就学校、执法部门和检察机构如何妥善应对大学校园内发生的性侵害事件展开广泛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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