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联准会 US Réserve fédérale Fed © Ken Cedeno / REUTERS
情感诈骗、跨国婚恋、经济往来、隐私勒索与谍报活动等要素交织其中。美方控方在法庭上将这桩案件比作「现实版谍战剧本」。
联邦检察官尼古拉斯·亨特(Nicholas Hunter)向陪审团讲述:「涉及隐私、财务、控制、秘密会晤、虚假身份、欺骗与伎俩,一应俱全。然而这并非虚构,每一桩事件都曾真实发生。」
2025年一月,年满六十五岁的罗杰斯在华盛顿郊外住宅附近溜狗时被联邦调查局(FBI)拘捕。此时他计划在几天后携妻子与六岁女儿返回中国。联邦特工随即为其戴上手铐,并对住处进行搜查。
美方指控罗杰斯长年与化名「李汉明」(Hummin Lee)的中国男性保持接触。情报机构判断该人真实身份为金川(Jin Chuan),属于中国谍报人员。
两人初识于2013年的上海,当时罗杰斯出席由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在复旦大学举办的学术论坛。他在联邦储备委员会担任国际金融部高级顾问一职,专门从事研究。
此职位使罗杰斯得以获取美国金融政策与金融体系的敏感资讯,从而成为中国谍报机构的目标人选。
最初,两人交往聚焦于私生活领域。罗杰斯独身一人,四个成年子女已各奔东西。寂寥之中,他通过亚洲交友网站AsianDating.com物色对象,并曾向网友分享私密照片。
李汉明逐步融入罗杰斯的日常生活。他频繁赠送礼物,为其牵线到中国高校做讲座,并妥善安排其旅行及日常琐事。
2016年底,罗杰斯在交友平台上邂逅上海女子刘玉(Yu Liu,网名Yu Yu)。女方年长他二十四岁。二人迅速陷入感情。
李汉明主动协办罗杰斯的中国之旅,助其与刘玉相会。次年十月,两人第二次相见之后,刘玉已身怀有孕。罗杰斯应声求婚。
然刘玉名下仍存婚约。其前夫索要八万元人民币方肯松口离异。罗杰斯初议付一万元,李汉明主动表态协力排难。数小时后,离婚证书已然送到罗杰斯手中。
2018年三月,两人在香港完婚。李汉明全程承办婚事,并在婚前协议书上签名见证。当年夏季,女儿呱呱坠地,李汉明跟随夫妻赴医。
日后,罗杰斯对联邦储备委员会的调查者坦言:「他是我的一切。若无其人,孩儿不存,妻子无缘……我待他若兄弟。」
就在李汉明越发融入罗杰斯生活之际,他开始打探美联储的内部消息。
2016年特朗普(Donald Trump)赢得总统大选后,李汉明向罗杰斯追问:特朗普会否认定中国为汇率操纵国?新政府将如何对华?
随后,一份问卷送到罗杰斯手上,询项涵盖美联储加息政策、美元升贬、中国金融开放、以及贸易战走向。李汉明进一步问询:能否从美联储同事或档案中搜寻答案?
罗杰斯向联储同仁要来可外传的资讯,随后将部分文件递交李汉明。控方声言,一份原标为「非机密╱联储内部」的文件,经其改标为「非机密╱对外」后外送。
罗杰斯的法律代理人辩称,修改文件等级属其职权范畴,且已移除涉密内容。
控方补充,罗杰斯接触过涉及美联储经济前景预估与公开市场交易的档案,其中包含利率政策与债券买卖信息。
但其律师团队坚持,某些资讯的保密等级存在争议,且罗杰斯并未转交具战略价值的情报。
与此同时,两人的婚姻日趋紧张。财务纠纷与感情问题屡屡引发争执。刘玉指责罗杰斯「桃花泛滥」。
2019年,第三者住入其维州宅邸。两女因此爆发肢体冲突,警察奉召出警。
婚姻名存实亡后,罗杰斯重返网络择偶。这回他在Instagram与某个女性形象的账号互动,并递送个人隐私图像。
部分隐私照片来自美联储配给的手机,有的竟在美联储总部健身房内拍摄。
不日,账号操纵者转变姿态,索要金钱,扬言将照片送呈美联储高层,并威胁掳其幼女。
2020年,罗杰斯知会美联储管理层遭敲诈。美联储监察长办公室闻讯启动调查。
同时,调查人员着手梳理罗杰斯与中方的联系。一场约两个半小时的会谈中,被询者被问及是否曾向外界透露受管制的美联储资讯。
被问者答曰:「未曾如斯。」
控方后判此言虚假。罗杰斯的代理律师辩解,其时正遭勒索困扰,精神极度紧张,并无故意欺瞒之心,对多年前的文件转交或已记忆模糊。
调查最终画上句号,罗杰斯在美联储的事业也就此落幕。他于2021年离职,随后赴中国复旦大学执教。
罗杰斯以为风波已平息,殊不知美联储将案卷移交FBI。三年后,他在华盛顿郊外遭逮。
控方声称,罗杰斯长期秘密向谍报人员输送美联储敏感资讯,之后又在调查与法庭中作伪证。
华盛顿特区首席检控官珍妮·皮罗(Jeanine Pirro)指控:「约翰·罗杰斯数年来暗地向中方间谍递送美联储敏感资讯,复又当众向调查员谎言相欺。此犹未足,他在法庭宣誓后再度食言。」
罗杰斯的代理律师乔纳森·吉特伦(Jonathan Gitlen)辩言,其当事人否认控状中的全部指控。
陪审团拒绝支持经济间谍的指控,然而确认罗杰斯向调查人员作虚伪陈述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