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初谢世的香港首任特首董建华获得国葬级规格治丧。中央官员在公祭仪式上赞其为「一国两制」的开拓者,强调其对国家安全的维护。然而这场丧礼不设市民公祭,仅限受邀人士参加,引发外界关注。评论指出,应当回顾董建华因民心丧失而提前离任的历史,思考香港未来发展之道。

灵车驶离殡仪馆,逾百警员把守周边,市民只能在远处观看(图左上)。(麦燕庭提供) © 麦燕庭
20日(周日),这位香港首任特首的治丧仪式在北角香港殡仪馆举办。其规格与前政协副主席安子介、霍英东相当,完全按照国家领导人的标准进行。七位政治局常委——习近平、李强、赵乐际、王沪宁、蔡奇、丁薛祥、李希悉数送来花圈,国家副主席韩正、前国家主席胡锦涛、前总理温家宝等亦表示哀悼。全国政协副主席石泰峰担任公祭主礼官,梁振英、夏宝龙、李家超等则作为扶灵者参与仪式。
石泰峰在公祭仪式上的悼词篇幅达三千字,新华社全文刊登。悼词称董建华为「『一国两制』杰出贡献者」、「著名爱国人士」、「杰出社会活动家」及「中共亲密战友」。官方评价强调他担任特首期间将国家和香港利益放在首位,全身心投入工作,成为香港推行「一国两制」的先行者,对该制度以及国家、香港、社会均有重大意义。但值得注意的是,悼词刻意回避了董建华在位八年间失去民众支持、最终以「脚痛」理由仓促辞职、第二任期未满而即下台的历史事实,同时也未涉及其后历届特首均未能连任的困境。
悼词特意强调,卸任已满十四年的董建华,在2019年修例风波时期依然立场坚定,支持特区政府制止暴力、恢复秩序,对反中乱港势力进行严厉批评,为维护香港社会安定做出努力,其一生践行「爱国乃理所当然」的准则。此外,石泰峰还提及董建华于2020年发起成立「香港再出发大联盟」,汇聚香港各阶层力量,推动这个特别行政区渡过难关,并为北京所说「完善」的立法会选举制度公开表态支持。
灵柩铺盖着五星红旗。公祭礼成后,灵车由警方护卫,驶往歌连臣角火葬场进行火化仪式。


非同寻常的封闭式送别 评论追问何以拒绝市民悼念
北京对董建华一生与香港、与「一国两制」的关系给予高度评价,但其丧礼处理方式却与霍英东明显不同——并未向普通市民开放,而是采用国葬模式,仅限于邀请人选出席,广大市民只能通过各地设置的吊唁簿表达敬悼。
殡仪馆周围警戒森严,大量穿着制服的警员在现场驻扎巡查,禁止过路市民逗留和拍摄。想要目送董建华灵车离开的市民被限制在远处街道旁观看。仪式期间,新闻媒体只能在殡仪馆对面远处进行采访;同时间在馆内举行治丧活动的其他家属,则被安排在对面马路等候送往火葬场的车队,严禁在馆门外停留。
资深评论员吴志森指出,禁止一般市民参加悼礼仪式,使整个场景显得冷清萧索。他提出尖锐疑问:若董建华如北京官员所言,为港做出了许多奠基性贡献,一心为了港人利益和生活质量,为香港经济社会的稳定做出重大努力,为何还需对市民悼念采取如此防范之心?
灵堂外的悼念花牌亦成为舆论焦点。自由党前主席田北俊联同党的资深人士周梁淑怡、刘健仪等人题写的花牌内容引人注意,其中写道:「我们敬仰的董建华特首,香港当下的荣繁安定与『一国两制』的成就,皆源自阁下的奠基!」悼词选用「造成」二字,有人认为措辞含有负面意蕴,言外之意引起广泛议论。
吴志森进一步分析,田北俊这份措辞的选择絕非偶然,牵涉到多年前董建华推进《基本法》23条立法时的恩怨。当年田北俊领导自由党立法会议员阵营反戈,致使政府票数不足,相关议案最终被搁置并最后作罢。正因这一段政治较量,双方产生了隔阂,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成为胡锦涛时任最高领导人后要求董建华「反思不足」,进而次年即辞职下台的原因之一。吴志森认为,即便董建华已然离世,这笔旧账他想必未曾遗忘。
媒体资深人士李锦洪则表示,董建华任期内虽启动了众多创新的战略规划,但最终未能给港人呈交一份满意的成绩单,公众支持率最终滑落。他的去世恰巧与香港新五年规划的发布时间重合,这为人们审视董建华时代提供了一个宝贵的参照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