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缺工大国」到「机器人门徒」:日本为何开始依赖中国方案

从「缺工大国」到「机器人门徒」:日本为何开始依赖中国方案
八旬老人中村博之在观众席前目睹了来自中国的一对机器人为其庆生。

在一米高的舞台中央,这两个由宇树公司研制的人形机器人首先伴着音乐展示了一分钟的舞蹈动作。接着,其中一台展开机械臂,托举着早已准备的礼盒,徐徐走向这位华发苍苍的寿星。台下200余位来自四面八方的亲友,眼神和摄像机聚焦在这对中国制造的机器人上。

在日本某家从事人形机器人软件开发的企业任职的刘冰莹指出,「人形机器人对日本民众而言是个新颖的事物。」她进一步补充说,宇树品牌在日本众多中国人形机器人厂商中已跻身高知名度之列。她认为,「那些国际影响力较大的企业无须费力去拓展客户,求合作的人反而络绎不绝」。

融资热度上升、估值不断攀高的中国人形机器人领域中,拓展海外市场成为各家企业维持估值表现的关键叙事。根据Smart Analytics Global的数据统计,2026年首六个月,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的97%来自中国生产商,总计约1.85万台。人口老龄化问题日趋严重的日本,逐步演变成为本轮中国机器人制造企业的重点国际目标市场。行业中大多数具备实力的企业均在规划如何进驻日本的仓储、食饮、家居、整车制造以及机场等多个领域。

通过对产业链上下游的实地调查,腾讯新闻《潜望》栏目发现,日本虽然保有坚实的工业机器人基因、完善的客户基数以及健全的本地服务架构,但并未出现对人形机器人的迫切需求。需求端的变化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一是劳力空缺日趋扩大;其二是既有厂房设施亟需更新改造;其三是新兴服务及物流领域对易于安装、适应性强的设备提出了新要求。

这种局面为中国公司打开了进入日本市场的大门,然而绝非「以产品直接替换市场」的简便之路。相较于光彩夺目的人形机器人概念,日本的采购方更倾向于选择那些能整合到现有业务流程、由当地团队承担维护工作、且投资成本可预期的整体自动化体系。

01 从机器人大国到需求方——日本为何接纳中国方案

当夜幕降临,日本便利店收银台周边见不到员工身影。

消费者取走商品的刹那间,货架内侧的机械手臂应声伸出,娴熟地补放新品至原处;在客流稀少时段,这条机械臂还顺便完成地面卫生清洁工作。曾经需要多名员工分班轮值才能完成的这些任务,如今有一部分已移交给自动化设备。

长居关西地区的陈真向腾讯新闻《潜望》表示:「便利店运营方自然更倾向于雇用真人员工,分班制保障全天营业,但眼下已陷入无人可招的困境。」

人力紧张局面仍将延续下去。根据麦肯锡的推测分析,在接下来二十年内,日本的可工作人口数量将继续下滑,预计下降幅度约为150万。路透社与Nikkei Research在2026年5月联合对220家日本公司的调查结论表明,其中34%的企业已启用、准备采用或正评估是否导入AI机器人方案。

尽管人力空缺促生了自动化设备的需求,但「在考虑中」与「已有采购行为」间存在明显距离。机器人厂商的核心竞争力体现在,是否能够将用工荒转化为真实可行、可长期维护、能追责的具体商业项目。

路透社在2026年5月展开的专项调查揭示,日本交通运输装备制造厂商对机器人的应用热情最高,接纳率达八成;而在整体机器人采购需求的构成中,工业制造领域的占比达到七成。

何故一个素以机器人产业领先全球的国度,如今却成为中国机器人企业开拓海外的首要目标区域?

上一个机器人产业的增长周期中,日本企业处于全球领导地位。工业机器人领域享誉世界的「四大巨头」里,日本占据两席,分别为发那科和安川电机;在国际汽车及电子装配产线上,焊接、物料搬运、喷涂等环节所用的机器人,主要源自日本厂商的生产。2020年数据显示,日本机器人生产的78%销往海外市场,全球范围内约45%的工业机器人出自日本工厂。

著作《机器人将拯救日本》从江户时期的自动装置开始梳理,经由手塚治虫笔下的原子小金刚,直至当代工业机械臂,作者提出「日本民族对机器人怀有一份独特的感怀」。艺术家村上隆将机器人视为日本人的「未来写照」——它既是人类能力的放大,亦是自我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学者Yuji Sone则为日本贴上了「机器人国度」的文化标签。

全球首台人形机器人的诞生地恰好也是日本。由早稻田大学于1973年完成研发的WABOT-1,具有行动、物体捕取以及初级视觉与语音识别互动的本领。

然而,在服务类机器人、仓储物流自动化以及人形机械等新兴领域的竞争中,日本制造商正感受到来自国际市场更加激烈的挑战压力。2026年在东京举办的Humanoids Summit峰会汇集了包括丰田汽车、波士顿动力学等数十家业界代表企业。美联社的相关评述中曾指出,「当下真正吸睛的反而是源自中国的企业」。

日本政府于2026年3月推出的《AI机器人战略》文件强调了一个新趋势:机器人的应用范畴已由工业生产扩展至物流配送、零售商业、安全防护等服务性领域。伴随市场对成本效益、安装便捷度及跨领域适配性的关注度上升,日本业界所面临的竞争格局也随之演变。

02 中国厂商的核心优势——因地制宜的解决方案

对众多中国机器人制造企业而言,日本成为了其国际扩张的首个落脚点。

极智嘉成立第二年的2017年,就将首个海外落地项目选在了日本。时任日本第三方物流(3PL)企业acca的主理人加藤大和,曾接触过欧美及日本多家机器技术公司。彼时的极智嘉团队规模仅在二三十人左右,办公空间也颇为局促,然而其产品的实际表现打动了加藤大和的决策。六个月内,首批30台P500型号机器人进驻千叶县印西市的仓储中心;翌年,加藤大和再次下单90台,设备运作范围扩展至8000平米。随后,快仓、奇勃科技等机器人公司纷纷复制这一模式,从日本开启全球业务布局。

2022年,日本云雀餐饮集团旗属的各店铺陆续引进普渡科技研制的猫咪形餐饮配送机器人BellaBot,其后相继被萨莉亚、日高屋、和民等连锁饮食品牌采纳。在家庭应用领域,SwitchBot品牌则已进驻逾200万个日本家户。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周期内,日本市场为该企业贡献了67.7%的营收。

SwitchBot最初的产品形态是一条粘贴在原有电源开关旁边的「机械指」。公司创办者李志晨曾阐释其产品哲学,指出当时市面上的家居智能化方案多需重新装潢与新增布线,这对于租住人群和普通用户而言门槛过高。反而是为既有电器装置外挂自动控制模块的方式,更贴合日本的实际需求。

自2025年起,中国机器人设备在日本的应用领域逐步拓展到更为复杂多样的环境中。派博特旗下的人形机器人产品被纳入丰田旗下的服务商进和公司进行实验验证;到了2026年5月,日立制作所与优必选展开合作;进入6月后,宇树机器人与GMO AIR达成日本地区代理协议,其旗舰产品G1的日租赁价格起价为10万日元。

以上举例所涉机器人产品品类各不相同:极智嘉等企业侧重于仓储配送自动化领域,普渡等聚焦餐饮行业场景应用,SwitchBot定位于消费级家庭自动化市场,而人形机器人产品仍主要集中于展览展示、短期租赁、实验验证及初期示范项目阶段。虽然笼统地说这些都属「中国机器人」可以突显该领域的出海热潮,但在评估各厂商的商业落地成熟度时,应当按照产品分类和使用场景分别进行深入分析。

伴随着市场接受度的提升,中国生产的机器人应用范畴亦在不断拓展。从餐饮招待、旅宿业、大型零售卖场及养护机构起始,经由职业保洁、仓储物流、网络商务及服装流转领域,再至食品加工、整车组装、机场运营及汽车产业链等众多细分场景,中国厂商的自动化产品与解决方案已陆续现身。

然而最具实质采购需求的仍属企业级市场。刘冰莹的观察表明,当下客户侧的采购焦点集中于工业生产、物流配送及机械装备领域。相较而言,备受瞩目的人形机器人产品,应用场景仍多集中在公众展示活动中。她分析指出:「每一个专业领域都已积累了功能专一、技术成熟的机器人产品,人形机器人通常不会成为优选的实施方案。」

在与潜在客户洽谈时,「弥补用工不足」是机器人企业相对容易切入的沟通话题。日本航空地勤服务商的负责人铃木美辉曾强调,对应生育率下降带来的人口老龄化问题以及由此产生的员工短缺已成为迫在眉睫的挑战。刘冰莹同样观察到,相对于营销中强调机器人性能与创新度,诉诸「解决员工缺口」的论点往往能收获更好的销售效果。

脑磐石公司的联合创办人卢瀚宸判断,日本当前最为确凿的机器人市场需求可归纳为两大类景象:其一涵盖制造业与物流业,其中以运输转载、货物分类等高度标准化的作业为主;其二是商业服务领域,涵盖消费品零售店铺和大型超市等渠道。

观察已有案例可知,中国企业的竞争机会并非源于对日本既有机器人产业体系的全面颠覆,而是通过供应品种的丰富性、针对陈旧设备的改进升级本领,以及较为灵活机动的资源配置,逐步进入新建或原有自动化程度不高的细分领域。这些企业能否建立长期可持续的商业体系,关键在于后续更为冗长的渠道拓展、产品交付和服务维护等环节的表现。

03 进阶日本三大关卡——渠道、交付、售后

中国机器人企业要在日本市场立足,最先需要突破的是商社和系统集成商这两个环节。

欧洲与日本之间的产业合作研究机构曾在一份市场入场指南中阐明,日本国内的商品流通网络多年来依托于错综复杂、紧密交织的企业生态系统构建,对于国外企业来说,寻觅并建立与恰当的本地流通商的关系,通常成为打入日本商业体系最棘手的难关。

周瑾供职于一家拓展日本市场的物流自动化企业,根据她的工作观察,为了进入上述流通渠道,公司必须耗费大量时间进行商务谈判、学术技术沟通以及联合测试验证;与此同时,不少公司采取直接降价15%-20%的策略,以此抢占初期的合作机遇。

构建渠道伙伴关系的关键并不是单一的商务会晤,而是基于长远的信用基础与风险责任共分。贸易商需要确认产品质量的稳定性,集成厂商需要评判其在具体工作环境中的适配程度,最终用户需要确保有明确的责任主体对产品故障、日常维养和系统优化承担义务。

在日本企业级市场生态中,商社和集成公司宛若一前一后的两道门闸。商社的作用是借由人脉纽带、采购账户与信誉担保,将商业伙伴引介进客户网络;系统集成商则负责最后一公里工作,从初期方案规划、系统整合搭建、现场调试到全生命周期的技术维护。

卢瀚宸评价道:「日本的贸易流通格局相对稳定,已然成型。若欲与规模客户建立联系,几乎无法绕过商社这个中介环节。」

此类形式与国内市场的惯常运营模式差异明显。卢瀚宸指出,中国的企业往往同步承担产物开发、营销渠道与物流交付等多项职能,产业链各环节间的分界线模糊不清,曾经的合作者也许会在下个时刻转身成为竞争者;而日本市场的生态逻辑则截然相反,更强调专业化分工,各类参与者在产品研发、商务推广、系统集成与后期维护等环节各司其职。

周瑾向腾讯新闻《潜望》做了进一步的分析阐释。其一,日本采购方倾向于选择与国内企业进行业务沟通;其二,大型企业集团的采购体制本就存在较高壁垒。由于机器人领域对日本而言尚属新兴产业,许多中国品牌企业在日本的法人设立历史相对较短,甚至某些企业尚未在日本正式注册法人实体。这意味着新进入的供应商需要重新走一遍账户登记、身份验资、协议签署以及集团内审批等一系列流程。相对地,经由已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商社进行采购的程序就简洁许多。

不过近些年来,日本的某些采购企业也开始打破商社的中介格局。周瑾的观察表明,特别是那些规模在800人以下的地域型生产企业,开始主动借助企业官方网页、网络搜索推广和业界展览等途径寻找机器人制造商。周瑾公司出产的智能物流搬运机器人每台售价约3000万日元,这类中小规模企业的购置预算有限,对投资周期和回报周期更为敏感。削减中间商环节带来的价格优惠对其很具吸引力。截至目前,该公司的直接销售订单大约占其总订单体量的十分之一。

这一组直销占比数据表明,价格优惠虽能吸引部分中小企业的关注,却不足以让厂商完全摆脱既有渠道体制。对于大规模的企业客户而言,是否能被纳入其内部固有的采购与集成流程,往往比单件产品的定价更具决定性意义。

其次需重点打造的,是中国企业长期容易忽视、但日本采购方最为看重的一个方面——持续的售后服务保障。

卢瀚宸表示:「自动化设备的正常运转依赖长期的技术维护工作,日本企业采购决策中,最先评估的是供应商是否具备本地服务支撑体系。这个前置条件满足了,价格谈判才会展开。」他举了一些产业界以前发生过的不愉快合作案例:中国供应商在交付设备后,一旦机器出现故障,往往无法派员及时上门处理。对于日本企业用户,这种风险承受能力差的做法是无法接受的。

在日本境内建立独立子公司、组建当地服务运维队伍,现已成为中国机器人企业的主流选项。

擎朗智能于2022年在日本设立了全资控股公司。相关公开信息显示,该子公司已遍布超过200个技术支持服务据点,针对常见技术问题的回应时限设定为120分钟内,修复完成不超过24小时。越疆在2023年4月正式开设东京运营中心。企业创办人及最高管理者刘培超在当时的公开表述中强调,建立东京分部的战略意义不仅在于拉近与本地客户的距离,更核心的是健全一套涵盖产品从使用到淘汰全周期的技术支撑体系。

周瑾的工作观察发现,这些本地化服务队伍中,外派中国籍员工与本地招聘的人员比例大致相当,其中本地员工队伍内又有相当一部分是旅居日本的华人移民。这种人事配置反映了中日两国销售运营模式的差别所在:日本的销售工作者多由公司分配客户线索,销售人员的主要职责是跟进订单;而中国企业初期进军日本时,销售团队需要自己挖掘客户、探索销售渠道、全程参与交付过程。

周瑾坦言:「养闲散人员是不现实的选择,相关成本负担太沉重。」她发现,很多中国企业对日本分公司仍保持着快速转亏为盈的压力要求,员工编制也会跟随订单量的增减而上下波动。这种经营模式进一步确立了日本客户心中的一个评价尺度:判断供应商能否胜任的关键,是它是否拥有一支足够稳定的本地运营队伍,足以承诺长期的设备维护与升级责任。

04 做好长期打算——这是一场耐心与坚持的比拼

当中国机器人企业跨越太平洋进入日本市场时,最先体会到的感受就是节奏的缓慢。

周瑾阐述了她的深刻体会:进入贸易流通体系需时2-3年不等,而一个潜在客户从初次接洽到最终决定采购则又需耗时1-2年。她补充道:「我们公司已在东京投入了五六年的人力物力,现在才略感到一些成果迹象。那些早期的年份则如同在荒地播种,始终看不到明显的收获和转机。」

此种商务推进速率与国内市场形成鲜明对照。卢瀚宸通过多年观察发现,日本企业在一次洽谈会议后,通常需要隔三个月左右才会启动下一个阶段的沟通;企业内部的决策环节众多,掌权者往往是已到花甲之年的中高层管理人员。换言之,国内的国企、央企项目流程若要加快,通常一个月能拿下,稍慢也就一个季度的周期;而许多民营企业甚至可以在一周内完成决策过程。

麦肯锡于2026年5月发表的研究报告阐述了日本企业的资金配置逻辑:企业的主要资金储备和支出通常集中于已验证的业务板块,而新兴业务领域则采取小规模、分阶段投入的方针。这样做的根本原因在于,日本企业管理阶层对单一失败可能带来的后续连锁反应有着深刻认识,担心新业务探索的挫折会殃及现有品牌形象和客户关系,因此在评估新的商业机会时习惯于保守谨慎的态度。

刘冰莹的总结是,日本的采购方「稳定性优先,速度其次」。企业在决策流程中会一再确认,当设备遭遇故障甚至严重事故之际,是否拥有硬件和程序层面的防护措施,潜在风险是否能被控制在事发现场范畴内,以及日后的设备维护工作由谁来承担和负责。

另一个重要特点是,日本市场呼唤大规模的个性化解决方案。

日本的许多生产工厂及仓储设施是在自动化技术普及之前就已投入运营的。日本经济产业省在2026年出版的《制造业发展报告》中依然将设备技术更新作为制造产业发展的首要议题来对待;而在东京及其周边地区,仍有数量可观的物流运营设施已连续运行了数十年。

周瑾的判断是,日本为数众多的厂址和运营据点已经投入使用已久,根本不存在为安置一台自动化设备就彻底改造场所的可能性。相反,机器人必须学会融入已有的工业环境。

日本采购部门在提交采购需求前会进行极度细致的需求分析:需转运何种货物、货物材质构成、重量数值如何,使用的托盘有多少种型号,承载面能够承受的应力极限;对应的自动化设备需要的宽度和重量参数,能否通过电梯空间、是否能跨越卷帘门障碍、与货架和生产流水线的接口是否兼容。工程技术人员势必要多次前往现场进行勘察、绘制方案图纸、调整运行路径,项目启动前耗费2-3年进行充分沟通早已是行业常例。

客户现场存在多样性:某些企业采用木制托盘,另有企业选用金属笼具;某些作业场景是货物直接进仓,另有情景则需接驳制造装配线、电梯运输或库存管理系统。因此,日本企业购买的本质上并非一台孤立的机器人,而是一整套适配其既有厂房条件的定制化改造与集成方案。

奇勃科技的高管李佳诺曾阐述过一个观点:日本企业的采购逻辑不是「为求新而增新需求」,而是「让新设备与原有运作无缝结合」。基于此,日本市场的个性化需求呈现二重特征:其一是产品层面,自动化设备必须适配客户原有的多样设备及场景环境;其二是业务流程层面,新系统的运作逻辑要与客户已长期执行的业务运作模式相互协调。

尽管如此,日本机器人市场持续扩大是不争的事实。日本机器人工业协会于2026年6月发布了最新的完整年度数据统计,表明2025年整个机器人产业的新增订单总金额达1.0456万亿日元,相比前一年增幅为25.7%;该年产业生产总额则为9453亿日元,环比增长21%。

然而,产业规模的扩张并不直接等同于新进入企业能够迅速实现盈利目标。卢瀚宸的看法是:「国内的机器人企业需要把国际市场拓展放在战略高度来审视,将其视作长期核心战略方针,而不是短期的战术行为。」他进一步强调,日本市场的特质决定了它不适合采用一成不变的产品快速复制铺市的方法,那些能在这个市场站稳脚跟的企业都具备充分的战略耐心和坚持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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