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这位网友朋友，你喜不喜欢呀？」「要是喜欢呢？」「那就把他领回家，让他做咱们的爸爸吧。」
最近，一个粉丝接近200万的抖音账户「知暖&知甜」遭到平台禁用。这个账户以「独自养娃的宝妈」设定示人，让未成年的儿女对着屏幕前的陌生异性喊「爸爸」，企图通过此举吸引眼球、收割流量。网民普遍认为这是一种创新型的「打擦边球」套路，利用孩子成为牟利工具，引起广泛批评。
记者在8月6日午后对抖音平台进行随意搜索，意外发现了十余个属性相同的账号。这些视频里，都是「亲子搭档」联袂登场，「妈妈」角色声音柔和，衣着打扮多为宽松居家服或身材突显的装束。她们采用暗示诱导、话言机关、口头劝阻但行为默许等手法，促使小孩对着屏幕的网络用户喊「爸爸」，刻意营造怀念似的含混意味，吸引某些特定性别的粉丝注意。
接受采访的法律专家指出，热度和人气绝非逾越法律界限的「通行证」。同样，父母的法定监护权也应该受到制约，不可沦为消耗子女、挥霍子女的权力。若平台方在已知悉或理当明白内容触犯法规、消耗孩子身心、含有低俗打擦边球导向时，依然给予源源不断的推送、听之任之的态度、流量补助，就应当要承担起相应的法律后果。
图说：部分相关「母女搭档」账户截图。
「叫爸爸」成为刷粉模板？揭秘这场低俗营销背后的产业链
遭封前，这个「知暖&知甜」账号已积累将近200万个赞和33.7万名关注者。它维持着「孤身养娃的妈咪」这一角色设定，着装以舒适的家常衣物为主，操纵未成年的女儿「萱萱」朝着屏幕前的素未谋面的异性说「爸爸」。这类视频单个获赞数千次，还成功吸引了许多年长男性粉丝前来参与拍合作视频。
主账号虽被禁，但记者发觉，其下属的两个没让「小女儿」现身、重点在「打擦边球」的分号账户却仍在持续更新内容。名为「甜梨儿（没有家）」的账号，核心内容是「妈妈」角色穿着妖艳的合集，多为私拍照片，8月6日下午刚刚发布了最新作品。另有「夫人」这一账号，已收获71.5万赞数，摄像机频繁对焦「妈妈」这个人物的躯体部位，衣着暴露程度明显，同样在6日夜间更新，标题涉及「哥哥今日桃花」之类。到了8月7日一早，记者再度搜索时发现，这两个子账号已经接到了平台的封闭指令。
通过「亲子合拍」「亲子生活」「独自养娃」等热点话题的查询，8月6日午后时段，检索结果里出现了十余家运营模式相近的账号。
这些账户已经衍生出了一套程式化的「吸粉」方法论。基本套路是「亲妈+娃」同步登场，「母亲」塑造出温情脉脉的「独自养娃」人物，穿着以睡衣或凸显身材的款式为主，利用循循善诱、措辞暗示、口头制止却眼神默许等技巧，指使小孩对着陌生网友喊「爸爸」，进一步促成小孩说出「爸爸快来把你老婆接走」「来和我妈谈个恋爱，她什么都听你的」之类露骨的言辞。视频多以卧房、饭桌附近这类居家背景为舞台，刻意打造一份模糊不清、充满遐想的气息，精准收割特定男性粉丝的点击。部分视频的题目或文案里会故意加上「亲子互动搞笑秀，内容纯净无恶意」这样的说明词，试图突围监管筛查。
比如账号「朵朵LOVE」的一段视频获得了2.3万个点赞，里面「母亲」衣着暴露胸部，让穿着学生制服的未成年「孩子」面对镜头呼唤「阿叔」，当小孩脱口而出「爸爸」时，母亲虽然作势反对，但脸上的笑容暗示了默认态度；账号「琪儿宝贝」的作品突破31.5万赞，拍摄场所往往选择在睡房里，「母亲」直接向网络观众叫喊，说「娃不好管，各位快来帮帮我」；又如账号「案案」有6.7万赞的内容，「母亲」更是怂恿未成年的孩子在镜头前乖巧地央求陌生人，「想跟妈一块儿来你家住，我会很听话不调皮。」
这类视频里，「母亲」角色通常都会饶有兴致地问镜头对面的网友，「这孩子你喜欢不喜欢呢？」比如已收获376.2万赞的账号「河南月姐 记录生活」虽已被平台限制粉丝增长，但之前发布的视频仍然能看。其中一个2.5万赞的视频展现是这样的：「孩子」问，「叔叔，可不可以让我管你叫爸爸？」，「母亲」即刻回道，「那不行。」「为啥不行呢？」「因为叔叔根本不会喜欢你的呀，你自己问问他。」「叔叔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吧？」
在这些不健康的对白和「亲子」人设的掩饰下，账户的留言分区蜕变成了低俗话题汇聚处，充满了岁数较长的男性使用者上传的自己照片、施舍金钱的行为、充满调情意味的回复。
值得留意的是，这些账号中不少都开设了商品展示窗口，已经启动了直播销售功能。
在8月6日晚21时整，记者打开了「小姨妹」这个账号的实况间。只见「母亲」一人在直播室里和粉丝闲聊、演唱歌曲。她用「宝贝儿」这样的昵称叫观众，向一些礼金多的粉丝索要打赏，要求他们「亲我一下」，每当有人赠送礼物就会向他们飞吻示好。粉丝回复中则有人开始叫她「媳妇儿」。
娃娃不是「流量工具」：为什么这条底线必须守住
用小孩当「吸粉密码」，网上怪象层出不穷，持续冲击社会风尚的下限，一次次检验法律的容忍度。
前不久，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办公室下达指示，在全国铺开为时四个月的「清朗·保护未成年网民」专项整治，将「打造包装成「早熟萌娃」的人物」「塑造争端丛生的儿童人物」等列入治理重点，目标是打造一个干净纯净的网络成长平台。
《光明日报》发表的述评《幼年岁月绝非商品：童心不该被热度绑架》中提及，孩提时代是人品格建立的黄金阶段。对年幼的孩子来讲，尽早陷入网络民意的喧嚣，长期按脚本表演、投合网民的猎奇心理，会很容易形成自我知觉的扭曲。轻微时会产生自我否定，严重时会遗留持久的精神伤害。
「视频流行度从不是踩踏法律底线的「保护符」。」来自北京中闻法务所的执业律师刘凯告诉本社记者，家庭互动内容完全可以记录、散布，但决不能让小孩沦为「追热度」「作秀」「赚人气」的「演员」。
内容生产者要坚守三大关键防线：其一是禁止让小孩饰演不适应年龄、不符童心的大人物；其二是禁止利用小孩的形象来营造情色影射、下流猎奇的题材；其三是禁止为了增加粉量或经济回报，过度消耗小孩的隐秘、品尊和身心健全。
「对未成年保障的禁区心存敬畏、对内容出品的分界线保持遵循，这既是制作者的法定职责，也代表着全体网络生态的伦理负责。」他补充道。
那生活拍摄的法规分界是什么？如何来判定这种新颖的「打擦边球」方式？亲权人还有平台方要怎样去承受法律后果？
澎湃新闻：小孩在视频中出现这件事自身是不是违反法律？家庭日常视频的法律分界线具体在什么地儿？
刘凯：小孩参与视频记录、通常出现在画面里，本不违反法规。把孩子的长大过程记录下来、与人分享亲子时刻、展现孩子的艺能学业，这一切都属于正当、常见的家中内容制作。
法律的防卫重点并非「禁止小孩镜头亮相」，反而是制止把小孩当做「吸引眼球」「制造矛盾」「满足低级审美」的用具。
依照《未成年保护法》的确切条款，没有任何主体或个体能够借由小孩去从事违反法令或有悖伦理的行为，也不许危伤小孩的身体和内心安康。
因此，要判定某个视频是否跨界，看点不在于「视频里是否有孩子」，而在于「拍摄的初心」「内容的搭建」和「扩散的结局」，具体是否通过孩子来「吸客流」「造热点」、透支孩子身份、伤害孩子心理和身体。
澎湃新闻：上述内容以「喊爸爸」「等舅舅下班」作为吸睛点，为什么这么容易被评批、被定为当代「打擦边」形式？
刘凯：日常的家族生活、亲子讲话自身没啥毛病。比如平常的「妈咪带娃叫爸比下班回饭桌」，就是一幅恰当、单纯的日常画面，不致造成消极指向。
但若是蓄意按剧本、成人味道十足的设定，性质就完全两样了。受争议的视频通常有这样一些弊端：迫使小孩说出大人谈情说爱的用语、教唆孩子充当爱人或情侣、主动搭建「爸、妈、第三方」的含混情节，同时配搭大人穿得暴露、动作挑逗，故意开启留言区的下流遐想。
这一类内容的主要隐患，并不源于通俗理解中的淫秽品，而源于让小孩陷入不匹配的大人化、色情味情景里，利用孩提的质朴去包装下流货色，这正是当下行政管理的主攻方向。
澎湃新闻：视频中「妈妈」的穿衣打扮若干露肉，为何和孩子一块儿镜头就被判为逾规？有无法律危险存在？
刘凯：大人常规穿着、时髦展现、护肤推介，属于个体自决范畴，基本上符法规。然而一旦与小孩长期粘合现身、用做内容产出和人气变钱，就需被严厉制约。
其一是属于小孩被大人化营销的问题。妈妈频繁身穿露体、妖艳的服装现身，配上年小孩子的例行亮相，借「亲妈+孩儿」这个搭档来造话题、聚人气，真质上把未成年卷了进去，置身成人范、下流味儿的粉丝收割场。
其二是有明白的色情味联想、下流散播问题。若视频含有模糊不清的动作、勾引式的说话、色情感的题名，有意促使网友发表下流评价和思绪，就已踩到了《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里禁传下流、谄媚、不好的网信的硬性底线。
其三是有商业化恶性导流问题。假如账户长期以这些打擦边、亲妈+孩儿人设等招数，搞直播打赏、售卖商品、做广告植入来把热度变成收入，就不归属朴实的家中分享了，而系专业化的商业内容做法。商业属性越重，平台的查审标准、法律管束责任就理该越严。
澎湃新闻：从亲权人角度说，家长带孩子拍这类有争议的内容，要不要受法律处罚？
刘凯：要澄清的是，父母握有监护权，但这权力不是无边界的，更加不可当做消费孩子、透支孩子的手段。
《民法典》早已白纸黑字地划分，爹妈要依法执行维护、教导、监管未成年的法定使命，保证小孩的生理和内心健全及品格荣誉。
若家长为换人气来钱、抬高粉丝及热议，蓄谋地强制、开导孩子不停饰演大人化、模棱两可、有争议的脚本，挠乱孩子的常规教学与生活、伤孩子的身心、耗孩子的自身素质形象，就属于没履行好监管使命、滥用监管权力。假如情节比较严重、产生坏名声，管理部分可依情况参加干涉、改正不当监管举动。
澎湃新闻：这样的账户一旦被平台断定为踩界，一般会遭遇哪几种处分效果？
刘凯：按照违规程度的深浅，平台能采纳分层惩罚手段，囊括削减内容分发、删除下线违规作品、取消直播资格、停用账号赚钱渠道、完全黑名单处理等。
要是情节比较重，涉及生产散流低质下流讯息、借用小孩做违规市场营销、产生恶质大众回响的，还会启动行政法律制裁，若情节十分严峻，会进一步牵系刑事法律后果。
澎湃新闻：相应的短视频平台要不要尽相应权责？
刘凯：平台拥有确定的、更高位阶的审查和处理使命。依据《网络安保法》《未成年人网上保障规则》等法律法令，网络站点对包涉小孩镜头露面、小孩卷入情节写作的讯息，要用更高度的谨慎职责、更严厉的审看要求。
尤其是那些长年高频小孩出现、涉感情寄予演练、肉身体现、心理引诱的账户内容，平台需要第一时间排查、减量分发、删掉下线、管束。要是平台知情或当应知道内容踏线、消费小孩、夹有下流打擦边风向，依然源源不断地推了出去、坐以待毙、给予人气补助，平台就得背负相应的查审怠惰、治理缺失的法律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