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新招:特朗普政府以强迫劳动为由重启广泛关税战略

纽约时报:特朗普政府为旧关税找到新理由

周二晚间,美国行政当局宣布将对超过50个国家及欧盟实施10%到12.5%的新税率。

自最高法院在2月份驳回此前的全球性贸易壁垒以来,执政团队就在积极寻找各种法律途径来重建这道”围栏”,并重新改造国际商业环境。

这套新措施的核心是一个新的借口:针对那些当局认为对强迫劳动制品限制不足或执行不力的政权。这将作用于涵盖80多个地区的贸易调查的结果。

政策预期在7月前后付诸实行,而且几乎肯定不会止步于此。在这些强迫劳动关税的基础之上,政府还在筹备额外的一轮措施,针对各国的制造业环境。

这波行动发生在一个微妙的时刻。许多对伊朗局势恶化和商业政策导致通胀感到失望的公众眼看就要投票了。然而,决策者似乎坚定地要恢复特朗普所描绘的那幅图景:彻底改造已延续数十年的国际贸易框架,因为他认为这个体系让美国吃亏了,造成本土工厂关闭和贸易逆差膨胀。

这一次,政府诉诸的法律工具是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该条款赋予行政首脑针对不公平贸易做法实施关税的权力。法律学者指出,相比最初使用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这个新的法律根据提供了更强的稳定性和法律效力。

在其前一任期,他曾利用第301条对华发动贸易争端,施加的关税成功经历了许多诉讼挑战。不过从未有哪任政府以这般规模和范围来援引这项权力。

虽然许多人赞成反强迫劳动这个目标本身,但一些贸易学家指出,此举的真正目的恐怕还是找一个更站得住脚的名义来设置贸易壁垒和增加财政收入,而非真为了打击人权侵害行为。

来自外交关系委员会的贸易业内人士爱德华·奥尔登对此表示,这一声明看起来就是”很明显的借口虚构”,试图为维持政府所相信的那些有效措施找法律依据。

根据奥尔登的分析,《贸易法》第301条在设计时的本意就是作为一个推动机制,促使缔约国改正伤害美国企业利益的贸易政策。进度安排方面应该相应调整,让违规国承担更重的责任。

然而,最新的政策行动似乎并不在乎违法程度的差异,而是对所有纳入范围的国家一视同仁地使用单一税率。这项强迫劳动相关的第301条调查还刻意排除了一些美国情报部门承认存在强迫劳动、奴隶贩运或被迫劳动现象的较小国家——包括阿富汗、白俄罗斯、缅甸和毛里塔尼亚。

奥尔登进一步指出,贾米森·格里尔这位贸易代表已经坦言,他相信关税在发挥其作用,计划长期维持这套体系。

他评论说,”这表明管理层根本无意真正解决这些不公平做法,有时候直言不讳很重要。”

康奈尔大学的贸易与发展学家埃斯瓦尔·普拉萨德观察到,政府已经将其所有广泛措施重新标签为”在伦理和法律上更易站住脚的名目”。但他同时指出,对海外强迫劳动问题的表面关注与该政府在美国国内对工薪劳动群体和工会采取的不友好态度形成了奇怪的反差。

他补充说,”尽管这些关税的表面目的令人敬佩,但我们仍有理由怀疑,政府正在物色各种法律上可行的托辞,将关税作为更大范围的经济和地球政治工具。”

另一方面,也有人为这一步调点赞。来自密苏里州的国会众议员、众议院筹款委员会负责人贾森·史密斯表示,许多美国商业伙伴”根本拒绝与美国在这一问题上做出最低限度的合作”,而世界各地”很少有国家”建立了禁止交易强迫劳动产品的相关制度。

这个最新举措可能代表了该政府在多事之秋最后的一次调整——他们已经花费了多个月来重塑特朗普本人提出的贸易遐想。去年那个他称为”解放日”的时刻,他在白宫的玫瑰园宣示了针对几乎全球商业伙伴的两位数百分比关税,声称这将纠正失衡并建立互惠的商业交往。

在之后的若干月里,管理当局在谈判期间对税率加以调整,使得全球大部分地区保持在10%至50%这个区间内。

但这整个安排在二月遭遇挫折,联邦最高法院推翻了这些关税,裁定行政当局在使用紧急经济权力这一法律依据时已经踰越了权限。

随后,政府转向了国际收支失衡这个新的理由,推行了一份10%的普遍关税。贸易司法也翻了案,尽管在上诉期间该关税暂时维持。无论如何,它到七月份就会作废,新的措施随之而来。

这场强迫劳动的第301条调查覆盖了超过80个国家与地区,它们的贸易额占据美国进口总值的99%以上。在周二发布的接近百页的报告中,贸易当局列举了从北非到加北美的数十个国家及区域。

根据调查结果,美国之外的绝大多数国家都没有制定限制进口强迫劳动产品的具体制度。该报告指出,加拿大、厄瓜多、欧洲联盟、印尼、墨西哥和巴基斯坦虽然制定过一些相关法律,但执行力度明显不足。

美国在禁止贸易强迫劳动制品方面走在世界前列,虽然有声音认为此政府本身在执行此类禁令方面也略显乏力。美国有着近百年历史的禁止进口强迫劳动、监狱劳工或债务奴隶劳动产品的法律基础,加上2021年的一条新规定,禁止从新疆地区的任何进口,除非生产者能证明不涉及强迫劳动。

在首个任期中,该政府推动在《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定》里加入禁止强迫劳动产品进口的章节。在过去12个月里,他们还与阿根廷、孟加拉、高棉、厄瓜多、萨尔瓦多、危地马拉、印尼、马来、台湾签署的若干贸易安排中都纳入了类似的承诺。

不过,该政府正式颁布的禁令不多,主要针对具体的公司不能进口其用强迫劳动生产的货品。已宣布的所谓”禁止令”仅有两份,分别针对塞尔维亚和毛里求斯的生产商——这两个国家恰恰都不在新关税影响范围之内。

周二公布的报告还指名道姓地提到波兰和西班牙从缅甸进口强迫劳动稻米,从马拉维进口烟草——这些产品尽管系强迫劳动生产,但缅甸和马拉维都没有被列入受惩罚国的名单。

一些商业分析人士指出,政府可能策略性地选择了一个获得两党认同的理由,来强化关税在政治上的耐久性。两党人士和劳工团体都支持更严格的反强迫劳动条款,所以可能不会轻易推翻基于此理由的关税安排。这种做法还使得该政府得以一揽子对几乎所有主要贸易伙伴开征关税,因为没有哪个国家有像美国这样相对完善的立法。

Kim & Spalding律师事务所从事贸易法的律师瑞恩·马杰鲁斯表示,新关税与之前政府实施版本的税率惊人地相似,这显得”非常奇异”。他认为这一方案的精妙之处在于”强迫劳动的议题从某种程度上牵动了几乎所有人的道德关切”。政府仍然可能因关税再次成为诉讼的靶心,但他判断司法部门不太可能推翻这些措施。

他表示,”要求各国拥有或有效执行强迫劳动法律,这是个几乎无法反驳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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