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在30日的文章中解释,过去市场相信所谓“TACO”——即“川普总会退缩”。但现在越来越多人意识到,现实更接近“NACHO”,也就是“荷莫兹海峡根本没机会恢复开放”。在他看来,只要海峡封锁没有造成更严重的经济反噬,局面就难以真正松动。
克鲁曼认为,从现实角度看,若想让荷莫兹海峡重新通航,唯一可行的方式是美伊双方同时后退一步:伊朗取消事实上的海峡封锁,美国则停止对伊朗港口的封锁。他指出,这种安排未必要靠正式协议达成,也不需要双方建立互信,只要彼此终止当前行动即可,因此“没有协议的解决方式”理论上仍有空间。
他进一步回顾,伊朗4月17日曾宣布允许商船穿越荷莫兹海峡,当时布兰特油价随即跌回每桶90美元出头。但由于川普拒绝解除美国对伊朗的“反封锁”,德黑兰又恢复限制措施,油价因此重新上扬,从低点累计反弹大约30美元。
重开荷莫兹海峡的三大障碍
克鲁曼指出,眼下阻碍海峡恢复开放的关键因素有三项:川普强烈的好胜心、他对实际局势判断失真,以及伊朗对美国履约能力完全缺乏信任。
首先,川普极度重视颜面,却又难以承认失败。因此他不愿面对这场行动可能成为美国重大战略失误的现实,更急着逼伊朗让步,好让自己能对外宣称胜利。也正因如此,他误以为德黑兰最终一定会低头。
其次,克鲁曼认为,川普周围的人不断报喜,让他无法准确掌握战场实际情况。川普上周日宣称,伊朗几乎已无处储油,再过三天输油管就会爆裂,但现实并未如此发展。
诚然,美国封锁确实给伊朗石油业带来技术压力。当地储油空间所剩不多,而油井也不像水龙头一样说关就关,贸然减产可能会伤害油田本身。不过从现有迹象看,伊朗似乎正着手做必要调整,以撑过这段时期。
美国的封锁同样重创伊朗经济,通胀和失业率都明显升高。这也是为何伊朗愿意以恢复海峡通航换取美方结束封锁。但克鲁曼认为,川普想要的不止于此,而伊朗不会给,因为德黑兰明白,荷莫兹僵局正在反噬美国和全球经济,也让美国国内民意升高不满,可能在11月中期选举前对川普造成沉重打击。
第三个问题是信任彻底崩塌。伊朗看到的是,川普几乎把与外国达成的政策协议都撕毁过:长期贸易安排被单边关税破坏、北约遭持续削弱,连奥巴马时期的伊核协议也被他亲手废弃。既然如此,德黑兰自然不会相信他对任何新承诺会长期兑现。
换句话说,即便伊朗真的同意交出浓缩铀库存,换取美国解除封锁,外界也会担心川普在达成目的后再次翻脸,甚至附加更多条件。
因此,伊朗不会接受任何明显削弱自身战略筹码的让步,这也意味着它不会给川普制造一个可以公开宣告胜利的台阶。
伊朗战争将如何结束?
克鲁曼判断,除非川普愿意下令实施骇人听闻的重大战争罪行,而且美军还愿意执行,否则这场战争最终大概率仍会回到几周前就已摆在桌面上的那种“无协议收场”:美国结束封锁,伊朗重开海峡。
战后,伊朗或许会更贫困,但在战略位置上反而更强;美国则可能吞下前所未有的战略挫败。
他最后抛出疑问:在川普愿意面对现实之前,美国和全球经济还要先承受多少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