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媒追踪中国地下代孕黑市,从供卵筛选到远程监控全链条曝光

法国《世界报》周一刊出长篇报道,聚焦中国地下代孕行业的运作方式。文章指出,尽管中国早在2001年就已明令禁止代孕,但相关服务仍在一线城市暗中存在,甚至发展出高度商业化的流程。一名从业者还向客户形容,借助安装在代孕母亲房间里的监控设备,可以“像查快递一样”掌握怀孕进展。

报道提到,中国媒体不时曝光警方查处疑似地下代孕机构的行动,但这类生意并未因此消失,反而继续扩张。按文中援引的估算,2023年这一黑市规模约达21.1亿欧元,到2030年可能增长至38亿欧元。

文章重点描述了北京朝阳区一家自2017年起运营的地下代孕机构。电话接通后不久,对方就发来多份“供卵者”资料,里面附有两段视频、数张照片、血检报告,以及学历、兴趣、民族、月经情况、是否做过双眼皮等详细信息。供卵费用从6000欧元到1.2万欧元不等,条件越受追捧,价格越高,其中名校女学生的卵子最昂贵。若客户想在线下见面筛选,还要额外付费。

接下来便是面谈环节。机构人员会讲解选择代孕母亲、胚胎移植以及整体收费等内容。报道作者原以为交易会藏在偏远公寓,结果发现该机构竟设在北京国贸商务区的写字楼里,接待环境布置得颇为体面,墙上挂着书法、证书复印件和抱婴照,桌上摆着红木茶具和高档香烟,刻意营造可信、成功的商业氛围。

一名自称“生育顾问”的男子拿出精装宣传册,语气温和地介绍服务。他同时拿着两部手机,一部不断接收潜在客户信息,另一部则专门与供卵者和代孕母亲保持联系。

依照该机构的说法,他们控制着大约80名代孕母亲,多数来自四川、云南等较贫困的少数民族地区。这些女性通常已婚且育有子女,年龄在20岁到33岁之间,过去多为顺产。机构称,代孕期间她们不能与家人见面,以免发生性行为影响妊娠。

这些代孕母亲被统一安置在河北的宿舍式公寓,距离北京大约一小时车程。单胎收费约9.1万欧元,双胞胎则价格翻倍。机构还宣称与大学医院及军队系统出身的医生合作,实际操作则在北京南部大兴的一家私人诊所完成。客户除了可以见代孕母亲、参加产检外,还能通过手机应用在每天中午查看房间里的摄像头画面,随时追踪妊娠状态。

报道称,按照中国现行规定,原则上只有生物学母亲才能登记为母亲,但地下机构通常掌握规避办法,甚至可以协助处理出生证明。

不过,风险也很明显。文章指出,代孕机构虽然不直接实施被认定违法的医疗行为,却会以不具法律效力的合同约束各方。司法实践普遍认为此类协议违反公序良俗,因此一旦发生纠纷,委托方几乎难以通过法律途径维权,代孕女性同样处于弱势位置。

报道最后提到,中国人口已连续四年下降,出生率持续走低,社会上也开始更谨慎地讨论是否应在特定条件下放宽代孕限制。2024年3月,《环球时报》曾刊文引述人口学者观点,主张允许部分不孕不育夫妇或失独、超龄家庭在限定条件下使用代孕。与此同时,公众态度依旧分裂,一些研究认为,与其让地下市场继续扩大,不如考虑建立更明确的监管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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