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研究专家杰夫·马斯特斯认为,历次强厄尔尼诺都曾触发区域气候的剧烈变化,这一次也不会例外。此类转变所造成的后果往往很严重,生态环境和依赖其生存的人群都会承受巨大打击。
值得关注的是,亚马孙地区面临灾难性干旱的风险,其中部分幸存的雨林甚至可能消亡。这会带来双重恶果:大量二氧化碳被释放入大气,同时该地区的含水量也会持久下降——这是因为热带雨林中的绝大多数降雨实际上来源于树木的蒸腾作用。
启动与终结
厄尔尼诺形成的机制是这样的:西太平洋上空积累的温暖海水东移,越过赤道进入东太平洋,进而推升该处海温异常。规定当赤道太平洋某处海表温度相对平均水温升高0.5℃时,即可判定厄尔尼诺现象存在。当前情形更为严峻——这片海域的温度超平均值3.4℃之多,且持续攀升中。
厄尔尼诺何以终结?其中一个原因在于跨越太平洋的温暖海体会逐步散开。部分海水流向赤道附近的两侧,其他部分则源源不断向上层大气散发巨大热量,逐渐冷却下来。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散热过程会导致全球地表气温出现急剧跳升。
本年度全球平均气温预期与2024年大致相当,相比工业化前升高约1.6℃。展望2027年,升温可能达1.7℃乃至更高幅度。若之后发生拉尼娜现象且太平洋热吸收量超过历年均值,次年气温可能小幅回调。然而现实是,人类已处于突破1.5℃升温关键点的边缘,而这本是需要竭力避免的情景。
太平洋水下发生的运动过程也是厄尔尼诺终结的重要原因。暖水到达东太平洋时会产生一种水下波动,科学上称为罗斯贝波。此波向西运行,数月后撞上西太平洋大陆架边界,随即以速度更快的寒冷开尔文波形式向东反冲。数周内,这些开尔文波到达东太平洋海域,使上层暖水层逐渐减薄,底层冷水因此易于上涌,最终促成厄尔尼诺消退。
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专家迈克尔·麦克法登指出,厄尔尼诺现象从孕育、演变直至消散,其间涉及多种复杂的物理学机制。
何时才能收场?
将多个气候计算模型的预报整合分析,这场厄尔尼诺有望在明年6月前终结,但不同模型的结论存在偏差。部分模型推测,其持续时间可能延伸到北半球夏季。
麦克法登坦言,目前尚无能力精确预知这场厄尔尼诺的具体演变路径。历史经验表明其存在多种可能:1997年版本的结束极其迅速,东太平洋赤道海温在一月内急降8℃,之后爆发强劲持久的拉尼娜。而2015年的强厄尔尼诺则循序渐进地衰退,其后的拉尼娜现象相对较弱且持续时间不长。
因而,当前很难对这场厄尔尼诺的最终走向作出精确判断,麦克法登坦陈。在这部波澜壮阔的自然大戏中,大自然频频投掷新的变局,令人们措手不及。他建议社会应当做足心理准备,迎接各种可能的意外。
是否能恢复原样?
有一点可以确认:厄尔尼诺即便消退,其带来的影响仍会延续。这些影响有的属于短期性质。需要警惕的是,厄尔尼诺衰退后,印度洋温度可能继续上升,与全球变暖效应叠合,进而导致周邻地区出现洪灾。历史教训明显——1998年夏,也即当年5月厄尔尼诺结束后数月,长江流域爆发了有记载以来最猛烈的洪水灾害之一。
更加令人忧虑的是,眼下这一厄尔尼诺事件可能掀起为期数十年甚至更长的气候变化浪潮。韩国首尔大学的鞠钟成教授及其研究团队去年发布的成果揭示了这一点:极端厄尔尼诺与全球变暖的相互作用,极有可能触发气候系统的突然转变。
事实如下:2015年超级厄尔尼诺收场后,墨西哥湾海面温度骤然升高,随后便长期停留在这个较高的温度水平。鞠钟成指出,单从厄尔尼诺的角度不足以解释这次升温,但它无疑扮演了重要催化角色。
今番厄尔尼诺的强度超越2015年的纪录,诱发类似突变的风险也随之上升。鞠钟成指出,人类眼下正经历一场力度超群的厄尔尼诺事件。按照其研究团队的结论,这类极端现象有可能显著提高地球各个子系统接近甚至越过气候突变临界值的概率。
这意味着,全球某些区域的气候或将永久离开其历史常态。马斯特斯强调一个现实:人类社会与文明的演进已与20世纪的气候环境深度融合。气候体系一旦快速转向,人们必须承受巨大的调适成本,日常生活也会陷入严重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