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起发生在伯克利的案件重新进入公众视野。事件涉及一名化学工程师徐大卫(David Xu)。在近一年半的时间内,他对新入职的同事袁蓉(Rong Yuan,音译)进行了持续的骚扰和排斥,并多次在她的饮食中投放有毒物质——镉。

虽然摄像机清楚地记录了犯罪过程,虽然受害人生命危在旦夕,但检察机关仍选择了妥协。他们撤回了预谋杀人的指控,仅让徐大卫对投毒罪名认罪。结果是缓刑两年,但实际关押仅为一日。至今年3月缓刑结束后,他又按照加州法律条款申请消除犯罪记录。
师出同门
师兄对师妹下毒
徐大卫从本科至博士都在伯克利完成学业,后成为伯克利工程与研究公司的冶金专家。袁蓉来自清华大学本科,同样在伯克利取得博士学位,主修材料科学与工程。他们的博士导师为同一人——美国工程院院士罗伯特·里奇(Robert O. Ritchie)。巧合的是,两人后来进入同一家公司工作。
常理而言,共享导师、同在一家企业任职的他们应该建立融洽的关系。然而,初次相遇时,徐大卫的态度就表明了这不过是一厢情愿。
据袁蓉后来的回忆,初面就遭到拒绝——徐大卫借口实验室规则不允许她进入。为了缓和关系,她主动回避工作交集。可数周之后,她察觉身体异样。
很快,她开始感到不适——恶心、掉发随之而来,进而演变成频繁且剧烈的呕吐,嘴里常有异味。多次挂号到医院急诊科,经历无数检查,甚至远赴祖国寻求医治,她一度相信自己得了绝症。讽刺的是,施害者仍在她面前装作关切。
2018年11月,袁蓉因剧烈呕吐向公司请假。徐大卫的回复看似殷切:「在家办公会更好,等你身体恢复再回来」。他还含沙射影地提到「办公室可能有霉菌污染」。
证据确凿
视频两次拍到投毒过程
意识到问题严重,袁蓉在2019年初于办公桌旁装了一台隐蔽摄像机。2月和3月的录像清晰呈现了一切:徐大卫打开白色容器,取出粉末物质倒入她的水瓶,然后转身旋转瓶子来掩饰痕迹。化验结果令人震惊——水中镉浓度比联邦安全饮用水标准高出350万倍。不仅袁蓉血液中镉含量超标,她父母的血液也检验出同样问题,只因他们无意间喝了她从办公室带回家的水。

3月28日,徐大卫落网,检控机关指控他预谋谋杀未遂和多件投毒罪行,依法可能面临终身监禁。他交纳200万美元保释金后获释,在监狱里只停留了短暂的时间,随即转入家庭监禁。
加州工程师委员会律师在法庭文件中指明了动机:徐大卫将袁蓉视为职场对手,心理上感受到她构成的「领地威胁」,甚至对「她争取职位晋升」感到焦虑。办案调查人员同样得出结论,职业竞争带来的妒忌很可能是投毒的真实原因。
轻判
进步派检察官优待罪犯
案件历经数年才在2023年年底尘埃落定。当时的阿拉米达县检察长帕梅拉·普莱斯(Pamela Price)促成了一份认罪协议:谋杀未遂的指控被撤销,徐大卫仅需承认重罪投毒罪。2024年3月,主审法官宣判两年缓刑加一天实刑,并形容这份协议为「非常宽松」。受害者袁蓉提出近50万美元的索赔要求,但最后仅得到7058美元的赔偿。
需要指出的是,普莱斯是该县历史上首位非裔女性检察长,自2023年就任以来,践行所谓「进步型」执法理念。这套理念与当时的洛杉矶县检察官乔治·加斯康如出一辙,主要特点是对重刑案件的处罚大幅缩水,对轻刑案件则试图消除。结果是施害人获得宽恕,受害人遭遇冷遇。这种失衡最终招致民意反弹,普莱斯在2024年末的投票中被撤销职务。
目前,徐大卫的缓刑期已满。他根据加州法典第1203.4条款提交了消除犯罪记录的申请。该法律明确规定,只要缓刑人员履行完所有义务,法官就必须予以撤销指控。尽管检方提出反对意见,但法律的强制力几乎不留回旋余地。相关听证日期已安排。
然而,对于袁蓉来说,一切远未落幕。当年的毒物至今在她身体里留下痕迹,持续造成伤害。近期接受媒体采访时,她谈起那段视频画面,声音里透出寒意:「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冷了。」她进一步说道:「我距离死亡只差一线,好几次都与它擦肩而过。我绝不能放任他自由离去。」面对即将进行的撤销记录听证,袁蓉态度坚决:「这个司法体系已经背弃了我。但我会尽力,这是我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