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36年后,东西德的权力与财富困境仍未化解

时光已过36年,德国早已完成政治统一,然而东西方地区的经济鸿沟依旧存在。收入水平、财富积累、高层管理岗位代表比例等多个方面,仍然呈现深层次的不均衡。最为触目的数据来自企业界:德国规模最大的百家企业,其领导班子清一色来自西德。

统一36年,东西德仍有隐形鸿沟?

(德国之声中文网)周中时段,凯泽(Elisabeth Kaiser)频繁闪现于德国各大新闻媒体的版面。担任联邦政府东部事务专员的她,近日参与了多轮密集采访。此事的背景在于,她日前公开了2026年度工作报告,如同往年一样,报告汇总了丰富数据资料,并对东德和西德地区的进展情况进行了系统比较。

多项关键指数的分化显而易见,这并非出人意料。东部地区的薪酬收入处于较低水平,退休金待遇不及西部,房产拥有和资产储备更显稀缺。

凯泽生于1987年,正值德国统一前三年即已诞生于前东德地区。在报告中,她用了大量篇幅阐释两个地区财富差异的深层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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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政府东部事务专员凯泽出生于前东德地区

凯泽指出,三十多年来,东德居民在自主创业和个人家庭资产积累方面面临诸多掣肘。其结果必然是——东德家族难以积累和传承可观的财富。这种局面的延伸后果便是,东德家庭留给后代的物质遗产相对匮乏。对于出身图林根州格拉市的凯泽而言,这些问题汇聚于一个根本性议题:普通人在社会和经济阶层中的向上流动潜力究竟有多大?

人脉和出身有多重要?

凯泽觉得,上述困境并非东德独有。她参考了自身部门授权开展的一项名为「德国民意监测」(Deutschland-Monitor)的调查。虽然项目还在统计分析中,但已有初步发现公布。调查表明,受访者中约有三分之二认为,一个人在经济和社会地位上的晋升,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财富基础、人脉关系和家庭出身。这种观点恰好对应了现实数据。

凯泽透露了一组略显乐观的数字——联邦政府最高层领导岗位中,东德人的占比从2022年的13.9%提升至眼下的16.3%。但她紧接着却指出,这个看起来向好的变化难以掩盖一个核心问题——等级越高的职位,东德人越鲜少出现。

凯泽进而提出一项明确诉求:真正的机会公平,必须包括参与重要决策和掌握相应话语权的能力。她的理想很直白——在影响国家走向的各类重要决议场合,东德人应该有一席之地。不论是各联邦部门、公共机构、商业企业、学研机构、法律体系、艺术文化抑或信息媒介,都理应纳入东德的代表。

从人口占比看,东德约为全国人口的五分之一,然而在上述各个领域,东德人的出现都显著偏低。凯泽引述了由其部门主导的另一份「精英监测」(Eliten-Monitor)研究作为主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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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至2024年的观察期内,数据显示东德人在政府部门和企业界的管理层职位占有率基本停滞,仅从10.9%攀升到12.1%。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发现是:德国名列前茅的百家企业,其高管队伍完全由西德背景的人士组成。武装部队中呈现相同态势。在法律界和新闻界的顶层席位中,东德人的比例也同样极低。

这项「精英监测」并非单次调查,乃是一个持续性的跟踪研究项目,由耶拿大学、莱比锡大学及齐陶/格尔利茨应用技术大学三校联手展开。研究涉及12个社会领域,覆盖了近3000个管理层级职位。

东德地区在几乎全部社会领域都缺乏充分的代表,这似乎反过来影响了许多人对自身身份的认知。凯泽本人属于伴随柏林墙倒塌和国家重新统一而诞生的一代。她表示,自己曾长期对「东德人」这个身份感受不深。

经过学校教育和职业生涯的打磨,她才意识到东西德之间的差异确实存在,其中某些差异会让东德籍人士陷入劣势。同步地,关乎东德的各种刻板认知也在成形,既有历史遗留也有当下折射。凯泽从多年的生活观察出发说道:「在很大程度上,东德身份被赋予了政治色彩,因为人们在探寻精神寄托,也在寻求集体归属感。」

两分钟看懂东西德统一

凯泽援引一例作说明:Simson轻便摩托车在东德时代生产量达数百万,迄今仍具有强大的文化象征力。年轻人曾将它视为自由行动和独立出行的象征。「后来这个东西就被别有用心地利用了。」这位东部事务官员言语间透露遗憾。虽然她没有直指德国选项党(AfD),但该党的多名要人确实喜欢在公众场合展示这一承载文化内涵的物件。

在谈及选项党及其近年在德东地区的选举表现——最近在梅前州和柏林的投票成绩——时,凯泽也阐明了自己的见解。

凯泽以为,此类选举成果释放了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对国际资本和人才精英来说,「我该不该去那儿?」成了一个问号。她特别提及了数个在东德经济和技术创新中起支柱作用的产业——半导体、生物医药健康和再生能源。她担忧,这些部门当前的增长势头可能会因此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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