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富国悔不当初:赶走留学生3年后,急忙降价「招安」

各位好,我是小谷,一直关注国际升学政策演变和留学趋势前景。

近期出现了一则国内媒体鲜少关注的事件:曾主动「驱赶」国际学生的挪威,如今已改口。

挪威当局近日宣布,从本年秋季学期起,将取消之前的强制性规定——即国际学生缴纳的学费必须全额覆盖人才培养成本。而早在三年之前,挪威就开始实施国际学生总量管制,将非欧盟地区学生的学费从零提升至每年14万-20万元人民币,最终造成国际生申请人数应声下跌五成。

如今三年已逝,挪威政府悔悟于此举之害,决定全力重新吸纳流失的国际学生,格外希望能将来自中国等地专攻理工的学生重新吸引至此。

在留学趋势流向的转变中,必然存在某种隐形推动力量,我们有机会把握这波新利好吗?这是#中产留学不焦虑系列的延伸,继去年推送的挪威留学基础版后,现已升级迭代,为有志于此的学生和家长拓展了新的择校维度。

北欧富国悔不当初:赶走留学生3年后,急忙降价「招安」

■在今年仲夏的国际赛事中,挪威的参与热度高涨,民众向来崇尚户外与竞技,七月份的法定假期使得球迷可以集中时间观赛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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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学生申请的急剧萎缩

在2023年秋初到来以前,作为掌握全球规模最大主权基金的国家,挪威长期坚守一项具有法律效力的「零费用理想」,展现出充分的财力自信——国民和外国学生在该国的公立高校都不需缴费。

当周边北欧邻国早已陆续背离此原则之际——丹麦于2006年打破平衡,瑞典随后在2011年效仿,芬兰也在2017年放弃坚守——唯独挪威岿然不动,直至最后。

究竟源于何处的底气?挪威的财政状况得天独厚。HelloSafe 2026全球繁荣度指数综合评估了IMF、世界银行、联合国、OECD等权威数据,涵盖31个发达经济体,不仅纳入人均国内生产总值,更融合了国民总收入、人类进步指标、收入贫富差距及相对贫困比例等五个维度,挪威初次夺得欧洲第一的宝座。

转折发生于2023年秋季学期,挪威政府宣布对来自欧盟、欧洲经济区及瑞士之外的学生收取学费。

有评论认为此举源于财政压力加重,按政府测算,该政策带来的学费收入在2023年约为710万欧元,到2025年也仅增至2860万欧元。加之欧洲面临通胀困扰、公共预算承压之际,大学机构需自行开拓资金渠道。

此外,还有一层深层次的考量,那便是挪威社会根深蒂固的「公平」观念,核心问题可浓缩为「凭什么」三个字。当时主管高等教育的官员博滕·摩尔(Bent Hoie)就明确表达了这一立场:

「挪威的学生赴海外求学,几乎每次都面临费用支出,那么为何外国学生来此读书就应该享受免费待遇呢?真正能吸引优秀学生的应该是教育的质量和水准,而非学费的有无;通过收费手段,可以筛掉那些「单纯为免费而来的申请者」,留下更具学习动机的候选人,同时也能为本土学生释放部分学位和紧张的宿舍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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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物价指数长年维持在3%左右,超过政策目标的2%,十一假期去该国旅游的游客普遍感受到成本上升。

那么,对外国学生究竟该如何定价呢?

新政的核心条款是:学费水平必须最低抵平培养开支。而在高福利、高薪酬社会体系下,这种成本计算的结果便是年均20万-28万克朗(相当于14-19万人民币),临床医学与美术相关专业的数字更为惊人,逼近50万克朗(折合35万人民币)。

尽管在国际范围内多数发达国家均已实施留学生收费制度,这套定价逻辑并不显得离谱,但数据反映的结果令人震惊——缴费对象国家的新生数量下降了约80%。

究竟是哪些生源国的学生大幅减少呢?

高等教育与能力发展局(HK-dir)在2025年发表的年度统计报告显示,2024年在挪威完成学位的国际学生总数仅为8200人,相比2022年的数据缩水了28%。来自欧洲以外国家的学生减幅更为明显,两年间平均下滑45%。

中国和巴基斯坦的学生数量各自只余300多人,在两年的时间跨度内几近折半。

值得留意的是,中国长期位列赴挪留学生源国排行的第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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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到各个大学机构,跌幅更加触目惊心:

开征学费的首个年度,奥斯陆城市大学的非欧盟学生数从83人猛跌至9人;卑尔根大学由75人降至12人。进入2025年,斯塔万格大学的79名非欧学生中,真正支付学费者仅有13位,其他学生要么获得了奖学金,要么符合减免资格。

在全国统计中,2024年实际缴费的第三国学生总人数仅有688人,其中近四分之一集中在一所私立商学院(BI挪威商学院)。

挪威主管教育的部门自己也坦诚了这场定价试验的败北,总结道:「挪威因自身的高成本定价而把自己逐出了竞争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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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最新发布的新闻稿,授权大学自主下调学费以争夺生源,但政府官网文件仅提供挪威语版本,英文渠道上并未同步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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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领域人才的严重流失

戳中挪威痛处的真实原因,恰恰在于那些流失学生的战略重要性。

高教与能力发展部门的数据表明,来自中国的学生历来在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领域高度集中。他们的撤离导致了国际学生中理工专业的占比持续下行,到2024年时,人文和艺术学科竟然首度超越了理工科学科。

偏偏理工领域,恰是这个以能源、海洋资源和工程技术为立国基础的国度最为紧缺的方向。

缺乏程度究竟有多严重?挪威国家劳动部2025年进行的全国企业用人调查显示,全社会的岗位缺口总数达3.9万个,对一个总人口仅550万的国家而言,这意味着每140名居民的社会中就有一个空缺岗位无人填补,医疗保健、工业制造、建筑施工等领域更是重灾区。

统计数据还揭示了另一个现象:在挪威的理工类博士获得者中,外籍人士占到66%;数学和自然科学领域则为56%。该国理工科研究的中坚力量,三分之二都来自海外。

而在国外博士的来源国统计排名中,德国位列第一,中国紧随其后居于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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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人才培养通道的运作流程是:国际学生初来乍到时攻读英文授课的硕士项目,学业表现优异者继续深造博士(在挪威,博士项目附带薪资待遇,国际标准位于顶级水准),学业完成后,大约一半的毕业生流向本地的商业和科研机构,超过四成的理工类博士最终在挪威的产业部门建立职业生涯。

一份标题为《挪威的外籍研究人员:吸纳与留任优秀国际研究人士的机遇与障碍》的最新研究报告指出,2023年度,挪威所有通过博士答辩的人员中,外籍研究者占比达42%,然而其中40%的国外博士生会在五年内返回母国,70%会在十一年内离开。

2023年实施的收费新政可谓是火上浇油,硕士生源断流直接影响几年后的博士招生,随之而来便是能源结构转换、海洋工程、数据科学等关系国家前景的战略领域可能面临人力短缺。

然而「这些产业无论在当下还是未来展望中,都面临巨大的人才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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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流失问题凸显,政府部门已在酝酿改革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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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挪威升学的规划建议

目前「小众高性价比」的留学路线正在升温,悔悟中的挪威构成了不错的备选方案。

挪威国民的英语掌握程度在国际上持续位居前五,因此英文授课的学位项目数量充足,完整学位课程大约有350个英文版本,其中大部分集中于硕士层级。

英文本科虽然存在,但项目总数稀缺得多,商科等少数领域略有涉及,而诸多质量过硬的本科依然采用挪威语讲授,通常需要考生达到中等水平的挪威语能力认证。

因此赴挪威深造的主流模式是这样的:在中国或其他国家完成本科学业、打牢专业基础后,再申报挪威的两年制英文硕士项目。

值得注意的是,挪威高校的硕士录取流程特别看重申请者已修的课程背景,比方想报读数据科学专业,学校会审视你是否修过数学、概率论、程序设计等学分;选择工程类项目,则会检查先修条件,以确保入学新生能适应课程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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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教育体系特点是「精而专」,资源投入与国家的实际需求紧密相连。

奥斯陆大学在基础理论和公共卫生领域最为突出,NTNU以工程与技术著称,卑尔根大学在海洋与气候研究上领先,特罗姆瑟北极大学致力于极地科学,挪威经济学院(NHH)是商科重镇,斯塔万格大学则在能源领域拥有深厚积淀。

因此赴挪留学的思考角度迥异于其他国家选择,应该审视自己的学习方向与该国真实的社会和产业需求是否形成了某种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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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综合实力排名最高的奥斯陆大学,其录取门槛在5%-10%之间

赴挪威读书如今价格几何?

8月1号正式实施的新法案授权各校自主制定收费标准,但实际上,为生源所困的高校们早已迫不及待地抢先调整。

斯塔万格大学于去年秋天率先宣布,从2026学年起,人文社会科学和工商管理课程一年收费6万克朗,理工、卫生和教师教育课程8.5万克朗,换算成人民币分别约4.2万和6万。

改幅最大的当属内陆大学,一个动画与数字艺术本科项目的学费从38.7万克朗直接降至6.85万克朗,降幅竟达82%。这意味着早一年注册入学的学生需多付二十多万人民币。

挪威科技大学(NTNU)现行收费为8.5万-16万克朗三档位(折合人民币5.9万-11万),卑尔根大学也是8万-16万克朗的区间(人民币5.5万-11万)。

值得说明的是,法案条款只赋予了学校「降价自主权」而非「降价强制权」,奥斯陆大学至今仍在观望状态,现有学费标准依然参照原先的成本核算价格。

然而生活支出才是挪威这个地方真正昂贵的核心。

移民事务部(UDI)为2026-2027学年规定的学生生活支出核准额度是月均15488克朗、年度170368克朗,相当于12万元人民币,办理学生居留时务必证明拥有这笔储备资金,学费成本则另行计算。

这个数字仅是涵盖住宿、饮食、交通等生活必需的基准线,实际开销往往会超出预算,房屋租赁、人力服务、商品零售、日常消费各个环节都高出一筹,年度整体支出基本要20-30万元人民币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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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任之路理想丰满,现实却有困难

挪威作为高度福利化的社会体系,拥有充裕的假期、竞争力强的报酬、健全的保障制度,令人艳羡不已。

学位获得者可申请为期最长一年的求职专项居留,期间有权全职就业,但递交申请时需出示约34万克朗(大约24万元人民币)的生活费证明。

一旦找到契合专业的岗位便可切换至技术类工作签证,年薪门槛不能低于挪威规定的最低线(2025年约31万克朗)。

根据挪威《劳动环境法规》,法定周工时上限是40小时,大部分的团体协议标准压低至37.5小时,而国家统计部门记录的实际平均周工时只有33.6小时,这比OECD平均水准每天多出大约两小时的自由裁量时间。

加班所得必须有加班费补偿,法律规定最低为140%薪资系数,每年加班时数设有200小时的上限。法定年假为25个工作日(许多协议条款规定整五周),还要加上大约10天的全国统一假日,七月份还有约定俗成的「全民休假季」(fellesferie),一些单位整月的运营会大幅放缓。

还有一项国内互联网圈几乎未曾提及的「假期奖金」(feriepenger),按照上年工资的10.2%比例发放,在休假期前打入账户,相当于国家强制执行「带薪休闲」。

抚养子女假制度位居全球最宽松行列,母亲可享受46周满薪假(或56周八折薪酬),父亲另有15周专属全薪育休。灵活工时普遍实行,只要完成周工作时数即可,上班和下班时间由员工自行规划。

OECD美好生活评估指标中,挪威的职业与闲暇平衡通常居于全球第一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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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工资水平也处于较高位置,但是移民群体的整体薪酬长期比本地人员低约15%

不过这个入场券并不容易获得。

根据挪威高等教育部2025年8月发布的全国国际学生问卷统计,近五分之四的国际学位申请人表示毕业后想留在挪威工作生活,但最终真正停留下来的仅占五分之二。

能够顺利留下的人士,都必须逾越三道难关。首当其冲是语言障碍——虽然学位课程可用英语修完,但求职市场的主流通用语言是挪威语。

第二重难关源于用人方式。

挪威的职场网络依赖度很高,大量职位信息甚至根本不会登上公开招聘网站,采取内部推荐和熟人介绍的方式。对于人脉主要局限于校园和国际学生圈的申请者而言,这显然是先天劣势。

因此,如果真的希望毕业后留下来发展,建议从入学的第一天就开始投入挪威语学习,从第一个学期就积累本地实习机会和人际网络,不要等待毕业之后才临时抱佛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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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脉网络在职业发展中起着决定性作用

第三重门槛专门针对国际申请者。

这是个相对保守且不属于传统移民国家的社会。奥斯陆大学教授米德博恩(Midtbøen)曾进行过挪威最具影响力的一项实验研究:向900个真实招聘岗位投递履历资料完全相同的简历,仅改变名字——一份署名挪威人,另一份署名巴基斯坦人。

结果显示,标注为挪威名字的简历获邀参加面试的概率平均要高出25%。到了今年二月,一家服务于在挪外籍人士的新闻媒体实施的调查也证实,职场是许多国外人员体会到最强烈被排斥感的领地,其中包括持有挪威学位、拥有多年当地工作履历的人群。

针对国际人才而言,最优选择是到「恰当的」领域去。

越是接近挪威产业的刚性需求,英语的实际通用度就越高。IT产业、能源领域、工程技术、海洋开发、医疗创新是招聘需求最密集的板块,Equinor(国家石油能源集团)、DNV(国际船舶认证机构)、康斯伯格(Kongsberg)等能源和高科技企业,以及学术研究阵地,工作交流基本采用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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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的职业和生活平衡指标也相当可观

挪威是典型的「高底线、矮天花板」型社会结构。

起始薪资待遇体面、同工酬劳原则执行稳健,但税收压力沉重、薪资增幅平缓,职务晋升并非职业人生的主要叙事。

当地文化中存在一个著名概念叫詹代法则(Janteloven),其核心含义是,莫要自视比他人优越。对于习惯了「三年一跳、五年领导团队」这类东方职场节奏的工作者,在此地可能会感受到事业进阶缓慢得令人不安。

反过来看,对于想把人生的精力重点从事业升迁转向生活品质的人群,这个较低的职业天花板之下,反而能够更大限度地实现工作和生活的均衡发展。

挪威这一次重新打开了大门,无论选择与否,至少我们多了一项实际可行的新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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