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危局深化:欧元区主权债务危机第二章展开

欧洲主权债务危机重燃的警告声日益高涨,而这一次的风暴中心直指巴黎。由于法国政界局势不稳,债券市场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各类资产纷纷遭到兜售,这样的场景实属数年罕见。作为欧元区举足轻重的经济体,法国正逐步演变成投资者最大的隐患,前景堪忧。

9月29日,法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抵达4.8%,这一数字刷新了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纪录。融资成本的暴涨也在持续拉开法德两国债权间的利率差距——单是在9月就扩大了50个基点,现已达128个基点,这个水平创造了过去14年来的最高值。

令人注目的是,法国目前的借款成本已然超越了曾被投资者视为欧元区风险最高的两个经济体——希腊与意大利。

收益率的急速上升揭示了两大核心担忧。其一是少数派政府可能难以有效控制明年的财政缺口。其二是明年春季的总统竞选很有可能由极端主义阵营占据上风,这将使财政修复变得更加困难。

经济增速不如预期令巴黎政府的政策空间遭到限制。年初编列预算时,政府假设GDP增速为1%、赤字占比为5%。但到了9月,增速预期被砍半,同时承认赤字会升至GDP的5.4%。利息支出的增加更是加重了问题的严峻性。根据官方预计,为债务付息的开支将从本年的790亿欧元增至明年的910亿欧元。

短期内启动有效的财政调整希望渺茫。总统竞选期间,市场形势恐难获得稳定。民调数据表明,二轮投票很可能在民粹性质的极右与极左候选人——玛琳·勒庞与梅兰雄——之间展开角逐。而他们对财政的规划方向均令人生疑。

据彭博社专栏评论人士奥瑟斯撰文分析,美国长期债权收益率的剧烈波动往往对欧洲市场冲击最为深远。当前这波升势依然在发酵,30年期美债在9月29日创造了2002年以来的新高。他指出,「当这种浪潮漂洋过海时,欧洲的影响也随之显现」。

奥瑟斯进一步认为,当下的法国已演变成欧洲舞台的焦点所在,其角色类似于16年前主权债务危机初期令人担忧的希腊。为应对局面,巴黎当局已宣布明年将进行创纪录规模的融资。

中间派总理勒克努于10月1日提交了规模达540亿欧元(约610亿美元)的预算缩支方案,但这个提议并未能给市场带来定心之效,反而激发了新一轮的国债兜售热潮。法德债权利差再度迅速扩张,这样的扩张速度仅在2011年与2012年欧元危机峰值期间出现过。

奥瑟斯进一步表示:「关于欧元区第二场危机的议论正在愈发频繁,而这一次的焦点已经落在了巴黎。」

为什么法国被普遍认为是当下欧洲最脆弱的环节?这背后有其深层原因。

证券经纪公司StoneX Financial的分析师德鲁亚指出,法国目前符合了触发重大债务危机的六大典型特征:政府债务规模过大;外资债权人持有着重要份额,政府无法强制其增加购债;债务以政府无法自主发行的币种计价;税收增长速度滞后于融资成本上升;税收增长落后于政府支出扩张;缺少削减支出或增加收入的可信方案。

经济学人周刊的分析指出,总理勒克努如今处于进退两难的困境。若在近期对预算削减做出让步,他将难以达成自身制定的赤字指标;但若试图在未获国会表决的情况下强行推进预案,政府很可能走上前两任总理的老路而垮台。

国际政治风险评估机构欧亚集团预测,今秋政府倒台的概率高达35%。巴黎投资机构Oddo BHF的首席经济学家卡瓦列在分析报告中表示:「如此沉重的政治与财政风险积累在一起,市场越来越担心法国的风险溢价可能继续提升。」

如果政府无法在年底前使预案在议会获得通过,与德国债权的利差可能进一步拉开。当前利率上升的现象看起来是市场对法国财政压力的重新估价和资产配置的调整,但倘若利差继续攀升,势必会加剧投资者对整个欧元区前景的担忧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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