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想到烧钱:加州高铁18年150亿美元的代价

从梦想到烧钱:加州高铁18年150亿美元的代价



近二十年前,美国加州选民以52.7%的支持率通过了一项高铁提案,当时的承诺是连接旧金山与洛杉矶的列车运行时间要降至三小时以下。

美国《华尔街日报》在8月27日的报道中指出,该项目已演变成美国规模最大的几个在建基础设施工程之一,其特点是成本不断增加、竣工时间屡屡延后、各方政治分歧持续存在。中央谷地内可以看到大量土建工程进展,但至今未见一根铁轨落地。

纽森州长频繁以中国高铁为镜鉴,坦承本国在该领域的滞后。当特朗普政府于2025年7月16日中止约40亿美元的联邦资金支持后,纽森发言批评此举无异于”把明天的选择权交给了中国”。

2008年的公投落幕后,州议会曾明确要求该项目必须在2020年底前完成。最初,加州高铁局给出的成本估算约为330亿美元。随后数年间,项目经历了诉讼纠纷、经费超支、管理层频繁更替以及政党间的持久争议。现在的造价估算已上升至约1260亿美元,悲观情景下甚至达到2310亿美元;通车时间也相应后移至大约2040年。从2008年迄今,高铁局已耗资逾150亿美元用于地块征购和初期工程施工——在中央谷地建起了高架桥梁、地基和防护墙,创造了数千份工作。然而,按照当地政府部门和督查机构的记录,还没有建成任何一段可用的高铁轨道。

监察机构在今年7月的报告中敲响警钟:如果无法筹措新的资金来源,现有资金储备最快会在2027年年底告罄。

民主党州参议员凯瑟琳·布莱克斯皮尔在4月审视2026年的商业计划时坦言:”这无异于一场灾难。铁路项目是我的热忱所在,诚心盼望其成功,但现在的做法看起来就像在碰运气。”

报道披露,现在的做法是先完成中央谷地这一段,然后才能考虑连通旧金山与洛杉矶这两个中心城市。谷地地区的矛盾分化日益加剧。出生于贝克斯菲尔德的饭店主管康斯坦斯·彼得斯指出,本地人之间很少主动讨论这个问题——”虽然赞同高铁,但它容易招致人心离散”。这位曾在混凝土制造商工作的人士相信”加州财力雄厚,我们也需要便捷交通”,不过工程还未到达南面这片区域,反对声浪早已出现。

位于该地区的沙夫特市(人数约2.4万)集中了诸多问题。设计方案中的线路贯穿全城,却不设任何停靠点。建于1938年的这座以铁路闻名的小城镇将迎来更宽阔的架空梁和高达10.7米的防噪音屏障,既有的美国铁路及货运通道需要改道,沿途的商业店铺将被拆除。位于市区的El Michoacano餐厅离轨道线仅隔一条街。已退休的居民盖尔·阿尔维德雷斯忧心忡忡:”这将把我们这个小镇割裂成两部分。””建设方要拆掉好几家店铺,可我们的商业本来就稀少。”

施工产生的噪声成为另一个忧患。前年秋季,铁路管理部门前往市议会介绍加快推进的方案,参会民众络绎不绝,对该计划及项目本身的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市长查德·吉文斯表示:”没有其他城镇像我们这样代价这么大、收益这么微乎其微。”市议会随后要求州政府评估绕开城区的选项。吉文斯还指责协调机制不稳定:”每四五个月就换一个对接人,每次都要重新开始。”高铁管理局的行政长官伊恩·乔杜里驳斥了沟通真空的指控,承诺在接下来的几周内与沙夫特展开磋商。

不过仍有人充满希冀。该餐厅的员工让纳·阿维莱斯表达了他的想法:”若能两个小时抵达旧金山,周二我就出发。”他随之提出一个深刻的问题:”这辈子我能看到它竣工吗?”

从2008年至今,这个机构已经历了四次高管更替。乔杜里于2024年履新,纽森将其评价为”恰当的人选”,并宣称后续若干年内会铺设轨道、规划车站、购置列车。乔杜里表示,他已经提前采购了轨枕、缆线、电线杆以及碎石,打算借此将整体工期压缩2.5年左右,并计划在年末前完成第一段轨道的铺设。

然而这第一阶段仅限于贝克斯菲尔德与默塞德之间的连接,造价估计达360亿美元,计划2033年左右通车;官方坦承该段单独无法产生收益,只是为后续扩展作”试点”。本地住户乔·皮尔逊用直率的话道出真相:”在贝克斯菲尔德这边,谁都不会讲出’我想去默塞德’这样的话。”

根据新闻援引的民意调查,大约十分之七的加州居民期盼项目推进,然而半数以上的人不相信能按原定时间表竣工。前年夏天,特朗普执政时期以项目方违反资助协议为借口,冻结了约40亿美元的国家级投资。为了填补这笔缺口,加州议会每年从碳排放权交易制度拨款约10亿美元;乔杜里在力图提前使用这些资金,同时在向民间资本伸出橄榄枝,一些国际财务集团(包括加拿大魁北克的一家养老基金)在做评估,但目前这还不是确认的资金。

地块的获得与车站的落地依然处于胶着状态。在贝克斯菲尔德,有关部门想通过购买或实施征收权来获得车站所需的地皮;当地商人蒙蒂·辛格持有一座美孚油站,他已提起诉讼反诉,认为所给补偿”远远不够”。默塞德市的管理部门同样对现有的车站规划方案表示反对。

美国共和党籍的州参议员托尼·斯特里克兰在4月的听证活动中发表意见:”这个项目能否最终履行其对民众的诺言,我持怀疑态度。要我个人出资,我是不会的,但祝各位顺利。”

项目成本从当初的约330亿美元跃升至现今的约1260亿美元,最坏的估算甚至触及2310亿美元,而原定2020年的通车期限已挪至大约2040年。中央谷地内的桥梁支柱已经兀立,可铁轨依旧停留在”即将铺装”的口头承诺中。这才是可以确认的现实,也最能映衬出这个项目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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