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新世界 中国政治评论员卢以恒道出怀旧之心的深处暗含讽刺。昔年国人对改革时代的种种弊端深感困扰,期盼新领导班子能开创更美好局面。卢氏在X平台自问道:”仅因成功避免了又一轮文化浩劫,我们就要感恩戴德至此?这是谁曾想象过的景象?”https://t.co/dw0k7jAEa7
— 纽约时报中文网 (@nytchinese) August 14, 2026
1998年时的中国总理朱镕基,曾对一档进行调查性报道的电视节目表示关注。他坦言经常收看,且认为这类节目的内容给了他推进改革的重要启发。
接着,他质疑起党的一项舆论导向——要求媒体突出”正面声音”。他提出反诘:”所谓以正面报道为主,难道指的是99%都得唱赞歌?”他幽默地说,”五成多的好声音,难道就不能满足要求?”
他进一步说明,倘若缺少这类节目,普通民众的实际呼声就无从得以表达。
值得注意的是,朱镕基并未倡议建立完全独立的媒体——党纪不容许此举。事实上,这档节目本就出自国家电视台。不过,他的态度很明确:批评性报道并非政府之敌,而是科学施政的必然要求。
本周三传来讣告:年逾97岁的朱镕基与世长辞。随后,网络上涌现大量追忆,人们分享他的言论与故事,勾勒出一位敢说实话、善于思辨的形象。评论人士甚至赞他为”中国现代化之路上最杰出的总理”。
从1998年至2003年间,江泽民主政下的中国由朱镕基执掌总理职位。他以强硬的专业官僚形象示人,乃中国经济大变革的主要推动者。他引导国家向市场化、全球化迈进,为后来二十年的繁荣增长奠定基础。然则改革的代价也异常沉重:数千万职工失业,中央集权进一步强化,社会与经济遗留问题久久不散。
人们的悼念之情,不止指向朱镕基这个人,更指向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彼时,国门洞开,官员敢言过失,前景璀璨在即。而今,对那时光的思慕,实则映照着当下:国门逐渐闭合,言路益发狭窄,民众对来日的憧憬也黯淡许多。新旧对比中,深层评价就在其中。
微信朋友圈作为半公开的社交空间,如今充斥着前媒体人、商人和各行精英的追悼之词。
某投行人士晒出朱镕基的黑白肖像,追忆起”国势上扬的往日”。他称,那段集体记忆而今”格外令人珍视”。一位房产商则应声:”生逢那样的年代,实属莫大幸运。”
也有人晒出朱镕基与上司江泽民的合照——二人互相倾身,低语笑谈。评论指出,那时的领导者还保有人性的温度。对比之下,这些影像让人怀想当年那种轻松、融洽的政治气候,远非今日习近平政权下那种冷硬与僵滞可比。
朋友圈里的许多悼文出自我的关系人与受访对象之手。出于防范考虑,部分人士的名字已被隐匿。其中一位律师甚至明确要求改用Signal等加密工具交流,不再用微信。
在微博、小红书等公开平台上,关键词”朱镕基”的搜索结果少得可怜,官方喉舌垄断了话题权。周三午后的小红书查询,仅弹出25条。网民变通之法各式各样:有人只晒图片不提名字,有人暗指”往日”或”他人”。
近三十年前,朱镕基赞颂媒体为”民意代言”与”权力镜照”。而今,他去世的讯息却被管制机构牢牢握住话语权。
当权者深知,悼念先贤易变成讽刺现首。2022年江泽民辞世,民众怀想起他年代那份开放与乐观,言外之意对比习近平。微博随即压低评论,删去一条涉及江泽民与《泰坦尼克号》的热帖。
翌年李克强猝然离世,他讲述”对外开放”的视频被强行下线。赞颂他为”人民恩人”的评语也未逃过审查之手。
及至朱镕基去世,审查部门态度更加坚决:务必防止对这位改革宿将的思怀转化为对习近平中国的民意测验。
居多伦多的评论人士卢以恒道出怀旧之心的悖论所在。昔年国人对改革弊端深感困扰,寄望新领导班子能打造理想国。然卢氏在X平台自问:”如今竟陷入这般境地——仅因避免了第二场文革,就要感恩戴德?谁曾料到?”
现实与期许的反差,唤起了深层的悼念。眼下失业率高企、消费疲软、民企面临管制,人心所系,不在昨日的物质充裕,而在失落的那份信念——坚信磨难终会迎来回报。
某高层主管在朋友圈忆起1998年大学毕业之际的困顿——职位奇缺,裁员大潮汹涌。事后回看,那一年或为中国经济的冰点。他感叹:”苦难何足挂齿,关键在于心中还闪烁希望之光。”
然则,怀旧之情掩盖了朱氏改革的刀光剑影。MIT经济学家黄亚生指出,当年逾3000万国企职工失业,而中国的社保网尚一片空白。黄以为,朱镕基日后虽力图纠偏,却也正是在弥补自己早期政策留下的创口。
黄亚生评价说,朱氏的经济遗产着实纠缠复杂。”一手埋下祸根,一手试图医治。”
深圳一名姓金的住户于微信上道出亲身经历:朱镕基时期,其亲属既失业又遭债权人无休止地催讨。
然而,彼时的流行艺术却对广大工人喊话:咀嚼苦果是历史的必然代价。流行歌曲鼓吹”从头再来”,全国热播的小品则绝望地问:”我不下岗,谁来做这种牺牲?”
朱镕基生前自称冀望被铭记为一位”廉吏”——做成几桩大事的清廉官员。金先生却看穿了这抱负的另一层面。他写道:”纵观历代,最能让百姓蒙难的,每每是那些铁血改革的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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