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作秀」到「沉默」:福奇国会听证会如何成为政治困局的缩影

从「作秀」到「沉默」:福奇国会听证会如何成为政治困局的缩影





国会的听证会往往引人瞩目,充满对立与冲突。但本周三上午的这场会议,依然突破了人们的预期。参议院委员会就新冠病毒的起源问题传唤了安东尼·福奇博士,却由此上演了一出令人震撼的政治闹剧——福奇保持沉默,而其他参与者则用三个小时来宣泄各自的见解和情感。

肯塔基州参议员兰德·保罗以委员会主席的身份主导了这一过程,将自己树立为真理的捍卫者,试图揭露某些涉及国家利益的指控。他在发言中直指福奇,称若非其主动协助或纵容,新冠防控措施不会被推行。此外,他还指责福奇在多年内一直在规避个人责任。

在拜登离任前,总统对福奇自2014年至2025年初的全部行为给予了赦免。然而,该赦免条款有一个明确的限制:如果福奇在宣誓作证时存在虚假陈述,这一保护将不再有效。在法律顾问的建议下,现年85岁的福奇做出了一个罕见的决定——援引宪法第五修正案,选择沉默。当共和党参议员向他提出一连串问题时,他以礼貌的方式一再拒绝回应。

这一做法使福奇本人成为了一个符号——一个空白的画布,让委员会内部的共和党和民主党各自投射自己的观点。他们各抒己见,讲述着关于疫情大流行的对立叙事,以及更广泛的美国科学与卫生政策问题。整个过程毫无意义,无法为需要答案的公众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启蒙。

保罗针对福奇提出了多项具体指控,包括:资助位于武汉的病原体功能增强研究,这可能导致病毒通过实验室泄漏而传向全球(福奇对此否认);制定限制公民权利的防疫措施;利用疫情期间的知名度获取个人利益;以及隐瞒关于病毒来源的关键事实。

福奇在众议院和参议院都经历过严厉的质证。在这次听证会召开前不久,保罗公布了福奇超过1100页的私人日记摘录。(这些笔记是在与其政府电脑关联的设备上撰写的,现任卫生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及其团队获得了这些记录,并将其转交给了保罗。)

公开的日记片段涵盖了福奇与名人互动的想法,以及其不断增加的荣誉和奖项。这些内容似乎印证了一些人的评价:他是一个过度自我关注的人物,在国家危难之际得到广泛关注后变得自满,而非保持谦逊。

不过,许多被指为福奇对公众传播虚假或故意隐瞒事实的日记片段,实际上反映的是当时决策环境充满的不确定性。其中部分记录清晰展现了持有不同见解和立场的专家如何进行讨论,而福奇经常在此过程中担任协调者或非正式负责人。在2020年1月26日的笔记中,他记述了病毒可能的动物来源以及人传人的可能性,后来又如实记录了与其他科学界人士关于其他假说的讨论细节。

2023年,《纽约时报》记者戴维·华莱士-韦尔斯曾在采访中就实验室泄漏理论及福奇在武汉研究项目资助中的角色向他施压。华莱士-韦尔斯建议,福奇本可更充分地解释这些问题。对此,福奇表现出了不满。”戴维,你可曾在国会作过证吗?”他语气锐利地反问。

福奇似乎早已得出结论:他开口说的越多,就越容易成为攻击对象。因此,在周三,他面对批评与指责,选择了沉默以对。密苏里州的共和党参议员乔希·霍利言辞尖刻,声称福奇想要”成为科学领域的太阳神”。俄亥俄州共和党参议员伯尼·莫雷诺更是粗言秽语地质问福奇是否真的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民主党参议员,如来自密歇根州的加里·彼得斯和康涅狄格州的理查德·布卢门撒尔表示了对福奇的同情,并利用发言时间声讨特朗普总统和肯尼迪部长对公共卫生系统造成的破坏。

只有新泽西州民主党参议员安迪·金提出了真正具有洞见的评论。他讨论了这场听证会所反映的当下美国政治状况,以及其对公众信任与民主运行的深层影响。”我越来越担心党派之争正以危险的方式升级,”他说。”将我们的公职人员妖魔化,正在蚕食我们治理能力的基础。”

他的判断是准确的。作秀式的指控对民主制度具有损害作用,无法带我们更近地接近事实或达成理性共识。在每一次关于疫情期间所发生事件的讨论中,都潜伏着一种忧虑:如果新的传染病危机重新出现,会是什么后果。共和党人将那段艰难时期的所有矛盾都归咎于福奇一人,这样做的代价是避免了更为紧迫的任务——思考我们真正应该从这场危机和自身的错误中汲取哪些教训。

福奇是一个多面的人物,既被捧上天堂,也被踏入地狱。在数十年处于科学与政治交界处的职业生涯后,他所留下的遗产现在被关于其疫情期间影响力的相互冲突、备受争议的评价所定义。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些观点的对立状态很难消解。

真正强大的戏剧通过虚构揭示现实,引发观众的深刻感受。而这场听证会不过是一场闹剧秀,只会进一步加深美国民众与其机构之间日益扩大的猜疑与隔阂。作为体制秩序的象征,福奇已成为这种怀疑的长期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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