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博拉病毒再现刚果金,全球首次面临无疫苗病毒株威胁

87人死亡,这种病毒正在非洲引发第17轮疫情

5月16日,在乌干达坎帕拉的基布利穆斯林医院外,卫生工作人员正在为民众进行体温筛检。(视觉中国)

本月中旬,刚果(金)东北部伊图里省爆发了自1976年以来第17轮埃博拉疫情。据报告,目前已出现336起感染案例,其中87人不幸罹难。比疫情本身更为严峻的现状是,引发这轮疫情的病毒株——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病毒(BDBV)——尚未有任何获批疫苗可用。

北京时间5月15日晚,世卫组织发布通报,确认刚果(金)东北地区出现埃博拉疫情,并已有13份样本呈阳性反应。非洲疾病防控中心则在次日通报称,伊图里省迄今已记录336例病例及87例死亡,邻国乌干达也已发现输入性确诊病例。

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表示已与刚果(金)卫生部建立联系,承诺提供全面支持。已部署专家前往疫区协助当地卫生部门推进防控。同时世卫拨款50万美元用于应对措施。

清华大学基础医学院副教授丁强在接受采访时指出,虽然埃博拉是一种高致死性传染病,但其全球大规模流行的可能性相对较低。这是因为埃博拉病毒的潜伏期普遍较短,患者症状明显且发作迅速,这使得其更容易被甄别、隔离和追踪,从而抑制了病毒的广泛蔓延。

世卫组织已于5月17日正式宣布,该疫情已属于”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按照规定,世卫组织总干事会迅速召集紧急委员会,提出针对缔约国应对此类事件的临时建议。

丁强指出,许多非洲民众可能缺乏这样的认知:接近野生蝙蝠或处理动物尸体会导致埃博拉等重症传染病的感染。同理,中东地区的许多民众也未必知晓骆驼可能传播中东呼吸综合征。他认为,从防疫宣传和教育角度加大投入力度,相比继续研发和推广疫苗,可能更具成本效益和可行性。

关于危险的埃博拉病毒

在大众的认知中,埃博拉往往被视作离中国极其遥远的传染病。与新冠病毒曾经的全球蔓延和流感的年度周期性流行不同,埃博拉并未引起如此广泛的关注。但不可否认,它是人类已知最具危害性的病原体之一。

埃博拉病毒的发现可以追溯到1976年,地点为刚果(金)。科学研究表明,果蝠是这一病毒的自然储存宿主,其主要分布范围局限于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大陆。根据世卫组织的数据,感染者平均病死率达到50%左右。

人们通常在接触受感染的动物时罹患埃博拉,常见的触发因素包括与蝙蝠、黑猩猩或大猩猩等野生动物的血液或体液接触。一旦人类被感染,病毒会通过患者的血液、呕吐物、汗液及排泄物等多种体液途径传播给接触这些分泌物的人群,因此医疗工作者常常处于极高风险。

刚果(金)国家生物医学研究所的公开声明指出,首名疑似患者为一位护士,其在2026年4月份于伊图里省某医疗机构就诊后身亡。该患者表现出发烧、出血症状、呕吐及严重虚弱,且多名医护人员亦遭感染。

非洲疾病防控中心主任让·卡塞亚在16日表示,目前尚未识别出真正的首例病例。他表示这一事实反映出现有疫情规模可能远超目前已知记录。

研究人员对患者的血液样本进行了分子生物学检测。截至5月15日,在送检的13份样本中,已有8份确诊感染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病毒(BDBV)。

根据公开的医学文献,这一病毒亚型在历史记录中仅发生过2次疫情暴发,致死率范围在30%至50%之间。与扎伊尔(Zaire)型埃博拉病毒——更常引发大规模疫情的亚型——不同,针对本迪布焦型的治疗性疫苗和特异性药物目前尚无可用版本。不过,通过及时的支持性治疗干预,仍可显著改善患者的存活概率。

世卫组织列举了疫区应优先采取的防控措施:强化风险沟通和社区参与机制、提升疾病监测水平、开展主动的病例发现和密接者追踪、医疗机构的感染防控规范、拓展安全医疗护理的覆盖范围以及增强实验室诊断能力。

为什么在刚果(金)会重复出现?

本次暴发同样发生在埃博拉病毒的地理起源地——刚果(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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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在刚果(金)贝尼地区,身穿防护设备的医护人员在隔离帐篷内护理埃博拉患者。(视觉中国)

世卫组织指出,疫情发生地距离金沙萨有1700公里之遥,这是一个地理位置偏远但人口密集的地带。与采矿和跨界贸易活动相伴随的人口流动加速了病毒的传播。同时,该地区长期存在的安全局势不稳定状况严重限制了疫情防控人员的行动自由,基础设施和物流条件的不足进一步恶化了应对能力,再加之社区对政府部门的信任度较低,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使防控工作变得极为困难。

对于”埃博拉为何反复在刚果(金)出现”这一问题,丁强作了深入分析:”首先,埃博拉病毒的自然宿主主要为非洲的果蝠群体等野生物种。人类在狩猎、处理或食用这些野生动物的过程中,病毒从动物宿主向人类传播的情况会更加频繁。其次,这也关乎非洲地区的公共卫生基础和生活习惯特点。在这些地区,患者和其照护者之间往往存在密切的身体接触。加之当地传统的丧葬仪式涉及对遗体的直接接触,这进一步增加了人与人之间的传播概率。”

他补充说,非洲某些地区由于政治冲突和社会动荡,政府机构难以及时实施有力的传染病控制措施。此外,受教育和卫生科普程度的限制,当地民众对防控措施的理解程度和配合意愿均有不足,这加大了疫情管控难度。另一个制约因素是,埃博拉的抗病毒药物和疫苗需要采用冷链技术进行运输和存储。刚果(金)所处的高温环境和薄弱的基础设施条件,为这一工作带来了严峻挑战。

虽然埃博拉对非洲地区的公共卫生构成严峻威胁,但这种令人恐惧的传染病演变为全球性大流行的风险仍然相对有限。

丁强的解释说明了这一判断的理由。首先,埃博拉主要依靠与患者或逝者的血液、体液的直接接触,或接触被污染的物品进行传播。相比之下,能够通过飞沫或气溶胶进行传播的呼吸道病原体具有更强的人际传播能力。

其次,埃博拉的潜伏期介于2至21天之间,但多数感染者会在短期内快速发病,症状严重且显著,疫情通常在短时间内在某一地区集中爆发,其跨越地理界线和国境进行持续传播的能力相对较弱。

在目前的疫情中,已送检的13份样本中有8份已确认感染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病毒(BDBV)。”这个病毒亚型的致死率在埃博拉家族中相对较低,且过去在人群中极少引发大规模疫情,因此现存的疫苗和药物开发主要针对更常见、更为凶险的扎伊尔(Zaire)型埃博拉病毒。”丁强做出了这样的阐述。

根据美国疾病防控中心的资料,扎伊尔(Zaire)型病毒属于最致命的埃博拉病毒之列,若未经治疗,可导致高达90%的患者死亡。这一病毒曾引发2014年至2016年的西非大疫情,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埃博拉疫情事件,累计病例数超过2.86万。

相比而言,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病毒属于较为新发的埃博拉病毒亚型。它在2007年才被发现,感染者的病死率约在20%至30%区间。过去这一病毒仅造成过两次疫情暴发,分别于刚果(金)以及该国与乌干达交界地带发生。

世卫组织强调指出,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病毒患者若能获得对症支持治疗,生存率会显著升高。具体的治疗内容包括:通过口服或静脉输液方式维持患者水分和电解质平衡、使用药物稳定血压并缓解症状表现、若出现继发感染则及时给予相应治疗。

美国疾病防控中心同时指出,在疫情流行区域,未能采取适当防护措施的医护工作者或直接照护埃博拉患者的人员面临最高的感染危险。因此,身在病毒流行地的人员应当尽量避免与人和动物体液接触,且在接触患者、死者、其体液或受污染物品时须穿戴完整的防护装备。

丁强最后指出,非洲埃博拉疫情的防控不仅是公共卫生领域需要投入的工作,更关键的是向大众推广科学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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