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川普一面在贸易和军事议题上频频批评法国,另一面却不断借用法国的政治与文化符号。最新曝光的构想,是他想在华盛顿兴建一座凯旋门,而且还要在规模上压过巴黎那座知名地标。根据《纽约时报》报道,这个点子在法国引发不少嘲弄,也让巴黎凯旋门的历史意义再度被拿出来讨论。
这项想法并非突然出现。早在去年,川普就拍板要办大型阅兵,灵感来自他2017年受马克宏邀请,在巴黎观看巴士底日庆典的经历。如今他更进一步,把目标放在打造一座属于华府的凯旋门,并公开表示,无论高度还是气势,都要胜过巴黎版本。
巴黎凯旋门最早由拿破仑于1806年提出构想,本来是为了纪念奥斯特里茨战役的胜利。但两个多世纪下来,这座建筑的意义早已不只停留在军事荣耀:它既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无名战士墓所在地,也曾在法国夺得2018年世界杯后成为欢庆舞台,同年还遭到“黄背心”示威者破坏。法国史学家勒纳尔就说,这座建筑同时装载着喜悦、哀伤与愤怒。
1814年拿破仑兵败被流放后,凯旋门工程一度停工近十年,直到1836年才由路易-菲利普国王完成,并把纪念对象扩展为1792年至1815年间所有为法国作战的人。
也因此,这座本应象征胜利的纪念物,实际上却是在法国经历失败之后才真正落成。19世纪艺术研究者鲁热-迪科便直言,它某种程度上是“为一个战败国家建造的凯旋门”。
不过,川普显然对这段历史兴趣不大,他更在乎的是尺寸。依照目前设想,华府凯旋门高度约76米,若再加上顶部带翼雕像,整体将超过约50米高的巴黎凯旋门。川普去年12月曾说,世人最熟悉的就是巴黎凯旋门,而美国将会“远远超过它”,并强调法国“唯一拥有的只是历史”。
只是历史也提醒人们,权势和荣耀都不会永远停留在设计者手里。纪念性建筑的真正含义,往往要交给后来的时代重新定义。
若单论高度,巴黎西郊商业区的拉德芳斯大拱门早在1989年便已落成,高约110米,事实上比川普设想中的版本还要高。川普2017年访法期间,或许就曾远望这座建筑,只是从未提到它。
勒纳尔指出,两者最关键的差别并不在尺寸,而在象征内容。拉德芳斯大拱门所强调的是人权价值;反观今天的法国社会,若再兴建一座专为荣耀与庆典服务的凯旋门,几乎会被视为荒诞之举。他直言:“在法国人看来,这多少有点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