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2025年9月3日,中国举行纪念二战胜利80周年阅兵式,东风-5C洲际核导弹公开亮相。(美联社)
随着美伊紧张局势持续攀升,北京与德黑兰之间绵延数十年的军事纽带再度引发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从1980年代两伊战争期间的直接武器出口,到1990年代的技术转让与逆向工程支援,再到近年来为规避国际制裁而改头换面的”军民两用”零组件供应——中伊军事关系的形态在四十年间悄然蜕变。如今,美国官员再度发出警告,指中国可能重拾直接军援路线,向伊朗输送肩射防空导弹。
据《纽约时报》报道,在过去二十年里,中伊关系长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与其说是直接售武,不如说是以间接援助为主轴。然而,美国情报官员近期表示,当局正在评估中国是否已于近期向伊朗运送”人员携行式防空导弹”(MANPADS)。对此,总统川普明确警告,若评估结论属实,将对中国商品额外加征50%的关税。一旦坐实,这将标志着北京协助中东战略盟友的方式出现根本性转变。
中方对上述说法予以断然否认,斥之为”无中生有”,并声明若美方采取相关行动,北京将予以”坚决回击”。
1980年代:军售大潮涌现
中国对伊朗的武器出口,在1980年代曾迎来一波高峰。彼时两伊战争正酣,中国也恰逢邓小平主导的市场化改革,国有企业被要求摆脱财政依赖、自谋商业盈利。获得对外出口授权的中国国防公司由此大展拳脚,自1982年起,将导弹、战机、坦克、装甲车乃至突击步枪大批出口至伊朗,至1987年达到峰值。与此同时,伊拉克同样是中国的武器买家,导致交战双方手持同款中国装备对垒的荒诞景象。
1987年,伊朗在科威特海域以中国制”蚕式”反舰巡弋导弹(即”海鹰”)击中两艘美国相关油轮,此举令里根政府大为恼火,对中国向伊朗出口武器——尤其是蚕式导弹——提出强烈抗议。美方随即对部分高科技产品对华出口实施限制作为报复。北京虽否认直接对伊军售,却承诺将加强管控,防止武器经由中间商辗转流入伊朗。
1990年代:转向技术输出
两伊战争落幕后,伊朗着力构建本土军工体系,而中国正是这一进程的重要推手。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成果,是伊朗以中国C-802巡弋导弹为蓝本,经逆向工程开发出”努尔”反舰巡弋导弹。
美国战略暨国际研究中心(CSIS)中国实力计划研究员贺博然(Brian Hart)指出,”在支持伊朗军事现代化方面,中国长期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在导弹研发能力的培育上尤为突出。”中国问题专家季北慈(Bates Gill)亦曾撰文指出,中国还协助伊朗建造导弹生产设施,并在德黑兰以东兴建了导弹试射场。
迫于美国对整套成品武器销售的施压,中国逐渐将重心转向军民两用的机械设备与零组件出口,既能满足伊朗需求,又降低了外交风险。
2000年代至今:以零组件为掩护
2006年,联合国就伊朗核计划及弹道导弹计划通过制裁决议,中国投票赞成,此后不再与德黑兰签订新的正式军售合约,对伊武器出口近乎销声匿迹。这一转变,既有遵守国际法的考量,也折射出北京在2010年代中期后加速深化与波斯湾诸国——沙特、阿联酋、卡塔尔等伊朗传统对手——战略合作关系的现实需要。
然而,军事往来并未就此中断,只是换了一套说辞:北京改以提供兼具民用与军用价值的零组件来延续与德黑兰的军工合作,涵盖弹道导弹推进剂所需化学原料,以及射频连接器、涡轮叶片等无人机核心零件。贺博然表示,中国至今仍是伊朗的”关键支柱”,因为无人机与弹道导弹早已成为伊朗打击美国、以色列及地区各方的核心手段。
美国财政部已陆续制裁多家中国大陆及香港的空壳公司,指控其专门为伊朗采购弹道导弹与无人机相关零组件。此外,有迹象显示伊朗可能将中国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用于军事目的。一家美国国会相关机构上月披露,北斗系统或已被用来引导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在中东各地发动袭击。